【第107章 暗湧】

------------------------------------------

就在蘇念和蕭玨準備班師回朝的時候，千裡之外的京城，正暗流湧動。

城郊，一處不起眼的彆院內。

一個身穿黑袍、臉上戴著猙獰狼頭麵具的男人，正單膝跪在地上。

他的左臂空蕩蕩的，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傷。

“主上，屬下無能，請主上責罰！”狼影的聲音沙啞，充滿了不甘和痛苦。

涼州城外的那一夜，是他一生的噩夢。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圍城之戰，會以如此荒誕的方式收場。

那根本不是人力，那是神罰！

他親眼看到，自己的中軍大帳，在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撕成了碎片。如果不是他在爆炸前一刻，察覺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提前逃離，恐怕現在也和哲彆一樣，成了大周的階下囚。

即便如此，他也被爆炸的餘波重創，失去了一條手臂。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錦袍，手中把玩著兩個溫潤的玉球，神態悠閒，與狼影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蘇念在這裡，一定會認出來，這個男人，正是那個與宮中之人有秘密接觸的“錦繡閣”掌櫃，李牧。

“起來吧。”李牧的聲音很溫和，聽不出喜怒，“此事不怪你。誰也想不到，那個蘇念，竟然有呼風喚雨、引動天雷的本事。”

“主上，那絕不是什麼天雷！”狼影抬起頭，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屬下敢肯定，那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武器！一種威力巨大到足以改變戰爭格局的武器！”

“哦？”李牧轉動玉球的動作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武器？”

“是！”狼影肯定地說，“屬下在爆炸的核心區域，找到了一些奇怪的鐵片。那種材質，非金非鐵，極為堅硬。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

李牧沉吟了片刻，問道：“此事，還有誰知道？”

“隻有屬下一人。”狼影說，“其他人都以為是天罰。就連哲彆那個蠢貨，也被嚇破了膽。”

“很好。”李牧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既然是武器，那就說明，並非不可複製。蘇念……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傳我命令。”李牧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涼州的計劃失敗了，我們就啟動京城的計劃。讓蘇文宇那邊，準備動手。”

“是！”狼影領命，“主上，我們真的要現在就暴露那顆棋子嗎？靖王蕭玨馬上就要班師回朝，此時動手，風險太大。”

“就是要在他回來之前動手！”李牧冷笑一聲，“我要讓他在凱旋的路上，就收到一份‘驚喜’。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這個所謂的監國親王，連自己的父皇都保護不了！”

“屬下明白了。”

“還有，”李牧又補充道，“派人去查。我要知道，蘇唸的那個‘武器’，到底是從何而來。如果能為我們所用……”

他的眼中，迸發出貪婪而熾熱的光芒。

……

三日後。

一封八百裡加急的奏報，送到了大周皇帝蕭承安的案頭。

奏報是涼州守將李將軍寫的，上麵詳細描述了靖王夫婦是如何“引來天雷”，大破十萬北蠻軍的“神蹟”。

蕭承安看著奏報，久久無言。

他的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你們都看看吧。”他將奏報遞給了身邊的總管太監。

很快，奏報就在禦書房內的幾位心腹大臣手中傳閱了一遍。

所有看過奏報的人，都露出了和蕭承安一樣複雜的神情。

震驚，疑惑，還有一絲……恐懼。

“陛下，此事……太過匪夷所思。”兵部尚書第一個開口，語氣艱難，“引動天雷……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是啊，陛下。”戶部新任尚書也附和道，“會不會是李將軍為了誇大軍功，故意編造的？”

“李將軍為人，朕還是信得過的。”蕭承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而且，十萬北舍大軍潰敗，三王子哲彆被生擒，這是不爭的事實。”

話畢，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件事。

如果奏報是真的，那說明靖王妃蘇念，擁有著神鬼莫測的力量。

這對大周來說，是福是禍？

一個不受控製的、擁有毀天滅地之力的王妃……

想到這裡，幾個大臣的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陛下。”一直沉默的丞相，忽然開口了，“無論此事真相如何，靖王殿下和王妃，立下不世之功，這是事實。我們眼下要做的，是立刻昭告天下，宣揚我大周天命所歸，以安民心，震懾四方宵小。”

蕭承安點了點頭。

丞相說的，是老成之言。

不管蘇念用的是什麼手段，仗打贏了，就是天大的功勞。

“傳朕旨意。”蕭承安終於下定了決心，“靖王蕭玨，靖王妃蘇念，大破北蠻，揚我國威，功在社稷。著，三日後，朕要親自出城三十裡，迎接他們凱旋！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員，必須隨駕！”

“陛下聖明！”

眾臣齊聲應道。

皇帝親自出城三十裡迎接，這是何等的榮耀！

自大周開國以來，還從未有哪個皇子或將領，享受過如此殊榮。

所有人都明白，皇帝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向天下人表明他對靖王夫婦的看重和信任。

同時，也是在警告那些心懷不軌之人：靖王夫婦，是他罩著的！誰敢動他們，就是跟他蕭承安過不去！

然而，就在整個京城，都在為靖王夫婦的凱旋做準備，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氛圍中時。

一場針對皇權，針對皇帝本人的巨大陰謀，正在暗中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