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陰陽兩界的掌燈人。

他窮極一生，隻為紮出一盞七星聚魂燈，去忘川河畔尋回因難產而死的白月光。

當第七十六盞燈在陰風中熄滅時，他將滾燙的屍油灌進我喉嚨。

“若不是你嫉妒如煙對我的救命之恩，下毒謀害，她怎會一屍兩命！”

“引魂燈點不亮，定是你這毒婦在阻撓！”

顧明淵不顧我懷著雙生子，將我拖入極陰之地挖去雙眼，任由厲鬼撕咬我的孕肚。

我流著血淚，哀求他留孩兒一條生路。

他驅散了厲鬼，卻將我的雙生子煉成燈油，讓我日夜承受至親分離之苦。

他篤定，用我這罪人的痛苦做指引，如煙的魂魄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後來，聚魂燈終於燃起火光。

可當火光映出當年護身玉佩的真正來曆時，他卻一頭撞向招魂幡，在忘川裡日夜哀嚎……

1

滾燙的屍油順著喉管流下。

我痛得渾身痙攣，發不出一絲聲音。

顧明淵看著我，眼裡全是厭惡。

“嚥下去！這是你欠如煙的！”

“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臨死前生生遭了那麼大的罪！”

“你這毒婦憑什麼還能好好活著？！”

我的雙眼隻剩下兩個血洞。

鮮血混著屍油，灌滿了我隆起的孕肚。

無數厲鬼聞順著血腥味，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

它們張開長滿獠牙的嘴，撕咬我的衣服和皮肉。

“滾開......彆碰我......”

利爪劃破我的手臂，扯下一塊塊血肉。

疼痛讓我格外清醒。

“顧明淵！求求你！”

我朝著他氣息的方向，把頭往地上撞。

“千錯萬錯都是我蘇棠一個人的錯！”

“你要殺要剮衝我來！”

“孩子是無辜的！他們可是你的親骨血啊！”

顧明淵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骨肉？”

“蘇棠你當我是傻子不成，你在外頭勾搭了多少野男人我都一清二楚。”

“就你這種水性楊花的下作賤人，肚子裡裝的隻可能是孽種！”

我重新跌進厲鬼群中。

“都給我咬，把這孽種吃個乾淨。”

一隻利爪刺入我的腹部。

劇痛再一次傳遍全身。

羊水破裂，混著鮮血流了一地。

我要生了。

“顧明淵……救救孩子……”

“我求你……讓我們離開吧……”

顧明淵站在一旁旁觀。

“你這賤人不是最喜歡搶彆人的東西嗎？”

“今天，我就讓你嚐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活活挖走的滋味。”

伴隨著撕裂的劇痛，第一聲啼哭傳開。

是個男孩。

緊接著，第二個孩子滑落出來。

是個女孩。

我的雙生子。

我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想要摸摸他們。

顧明淵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倒提了起來。

“還真生出這麼兩個噁心玩意兒。”

“長得就跟你這毒婦一樣令人作嘔。”

我看不見，隻能能聽到他們聲音越來越弱。

“還給我……顧明淵，把孩子還給我……”

顧明淵後退一步，避開我沾滿泥血的手。

“還給你？”

“蘇棠，你莫不是痛傻了，聚魂燈還冇點亮我拿什麼去接如煙回來？”

我渾身一僵。

“顧明淵……你想乾什麼？”

2

“這兩個孽種雖然血脈肮臟，但勉強也能做引子。”

“如煙一定冷得厲害，有了這熱騰騰的胎血，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不要！”

我尖叫出聲。

“顧明淵，你瘋了！虎毒還不食子！”

“你連親生骨肉都不放過，是會遭報應的！”

顧明淵轉身向外走去。

“報應？”

“隻要能換回我的如煙，我甘願受這萬劫不複之苦！”

腹部的傷往外淌著血，我每爬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條血痕。

我摸索著爬上引魂燈祭壇的台階，我朝著前方空蕩蕩的黑暗怒吼。

“顧明淵！把孩子還我！”

“你這賤骨頭命還挺硬啊。”

顧明淵陰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被萬鬼活活撕咬了三天三夜，居然還能爬到這裡來。”

“看來你這毒婦的執念還真是不小。”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磕頭。

“顧明淵，我認罪！我什麼都認！”

“是我偷了柳如煙的護身符！是我害了她！”

“我求你用我的血和賤命去點燈！”

“放過那兩個孩子，他們纔剛剛出生啊！”

顧明淵腳步靠近。

他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