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角落裡，那盆由荷蘭空運而來的、正值花期的“朱麗葉”玫瑰旁，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略帶閃爍的人影，憑空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他看起來那麼真實，連鏡片上反射的燈光都清晰可見。他冇有看蘇晚星和傅斯年，隻是徑直走到那盆玫瑰前，拿起旁邊一把不存在的噴壺，做出了一個給花澆水的動作。

傅斯年的身體，在一瞬間進入了最高級彆的戰鬥狀態。他閃電般地將蘇晚星護在身後，同時從餐桌下一個隱秘的卡槽裡，抽出了一把閃著幽光的鎢鋼匕首。

然而，蘇晚星卻拉住了他。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種名為“震驚”與“不可思議”的神情。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雙能洞察萬物的星眸，死死地盯著那個憑空出現的人影，身體，在微微顫抖。

因為那個人，是她的父親。

是三十歲時，風華正茂、還未曾經曆後來那些風暴的，年輕的蘇景城。

“蓋亞係統，立刻分析目標！”蘇晚星在心底，用精神力下達了最緊急的指令。

指令收到。

掃描開始……

……

……掃描結束。

分析結果：目標不存在。

不存在？！

蘇晚星的大腦一片空白。這怎麼可能？！“蓋亞”的感知係統，足以捕捉到空間中任何一粒誇克的能量遷躍，卻無法分析出眼前這個清晰可見的人影？

那個年輕的“蘇景城”幻影，做完了澆花的動作，便再次化作一道漣漪，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空氣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餐廳，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傅斯年纔打破了沉默，聲音乾澀：“是……‘奧林匹斯’做的？”

“是。”蘇晚星緩緩點頭，身體的顫抖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凝重。她走到那盆玫瑰前，伸出手，輕輕觸摸著那嬌嫩的花瓣。

花瓣上，冇有任何水珠。

“這不是幻象，也不是投影。”她輕聲說，每一個字都像一塊沉重的鉛，“幻象需要能量，投影需要介質。而他……什麼都冇有。他就像一段被覆蓋的錄像帶，一段被修改的程式代碼。在剛纔那三秒鐘裡，我們所在空間的‘過去’，被篡改了。”

“奧林匹斯”的警告，來了。

他們冇有派來殺手，冇有發動攻擊，甚至冇有傳遞任何資訊。他們隻是用一種近乎神明的方式，輕描淡寫地，向蘇晚星展示了他們所掌握的力量——一種足以“編輯”現實的力量。

他們是在告訴她：你的“蓋亞”係統，可以掌控數據世界，但我們，可以掌控……你的世界。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傅斯年走到她身邊，將她冰涼的手握進掌心。

蘇晚星搖了搖頭，那雙能看透星辰的眼眸裡，第一次，染上了一絲名為“未知”的陰影。

“我不知道。”她坦然承認，“這已經超出了‘奇美拉’的理論範疇。這不像是科技，更像是一種……規則。一種我們還無法理解的，宇宙的底層規則。”

她抬起頭，看向傅斯念，眼中那絲陰影迅速褪去，重新燃起了滔天的戰意。

“不過，他們也暴露了一件事。”

“什麼？”

她伸出手指，在虛空中，再次構建出那個由Φ符號和經緯度座標組成的“邀請函”。

“這說明，他們的這種能力，受到了極大的限製。或許是時間，或許是地點，或許是……某種我們還不知道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