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漫天煙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裡轟然炸開。

路聞宇的臉瞬間煞白,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僵。

全場都是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同、同名吧?肯定是同名同姓!”

有親戚硬著頭皮出來挽尊,可話一出口,就被周圍的嗤笑壓了下去。

路聞宇掏出手機,瘋了一樣撥打蘇晚星的電話,可聽筒裡永遠是那道冰冷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心慌的感覺讓他的心臟一陣陣發緊,喘不過氣。

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前一天,在派出所裡,蘇晚星跪在地上,低著頭說“我錯了”的樣子。

她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那天是那樣的死寂,冇有半分光亮。

路聞宇意識到,確實是他太過分了。

一定是他太過分了,她鬨脾氣了。

沒關係,找到她,哄哄就好了。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她不會走的。

她愛了他整整五年,那個賬號裡,全是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連他隨手送的一支筆,她都要拍下來珍藏。

那麼愛他的人,怎麼可能說走就走呢。

“聞宇哥!”

小雅提著那件本該屬於蘇晚星的高定婚紗,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她聲音依舊討好的怯意:“沒關係的,晚星姐不願意嫁給你,我願意!我替她嫁給你,我陪你走完這場婚禮好不好?”

路聞宇低頭看向她。

從前他總覺得這姑娘眉眼清秀,怯生生的樣子像朵需要人護著的小白花。

可此刻看著她臉上刻意堆砌的淚痕,他隻覺得無比刺眼,甚至透著一股上不了檯麵的世俗。

那層他親手給她鍍上的柔弱濾鏡,在蘇晚星消失的滔天恐慌裡,碎得一乾二淨。

他硬邦邦的說:“我現在很忙,你先自己呆一會吧。”就直接衝了出去……

小雅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從來冇想過,永遠對她溫柔耐心的人,會用這樣冷漠的語氣跟她說話。

指尖死死攥住婚紗,看著路聞宇衝出酒店的背影,滔天的嫉妒和怨毒,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

蘇晚星都走了,憑什麼他眼裡,還是隻有那個女人?

而此時,京市百年曆史的私人教堂裡。

我穿著顧家連夜定製的高定婚紗,穩穩挽著顧玄周的胳膊,聽著神父溫和莊重的祝福聲,指尖卻微微發顫。

神父的祝福一字一句落進耳朵裡,卻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聽不真切。

過去的五年,像一場燒得轟轟烈烈的大火,把我的真心和驕傲,燒得一乾二淨,最後隻剩滿地狼藉。

而現在,我馬上要和另一個不熟悉的男人許下一生的諾言。

心裡是鋪天蓋地的迷茫……

顧玄周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安,他微微側頭,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彆怕,有我。”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蘇晚星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顧玄周先生,無論順境逆境,富貴貧窮,健康疾病,都愛他、珍惜他,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整個教堂瞬間靜了下來。

我張了張嘴,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這句話,我在夢裡聽了無數遍,那時的每一次,都是路聞宇。

就在這一瞬。教堂厚重的雕花大門,被“砰”的一聲狠狠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