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日月齊輝大羅天
-暮色將臨。
王落帶著一眾金鱗仙土的同門,走在離開武安城的山路上。
“師兄,我還是想不明白。”
一名金鱗仙土傳人低聲問道,“我們金鱗仙土,何須主動去和靈霄寶閣合作?”
其餘幾人也紛紛看來,目光中皆帶著不解。
“合作?”
王落微微搖頭,聲音低沉,“那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眾人一怔。
“幌子?”
“我隻是在幫一位貴人的忙。”
王落轉過身,目光掃過一眾同門,緩緩道:“至於和靈霄寶閣合作,無非是找個由頭,將那株天髓仙草送到元紫衣手中罷了。”
貴人?
眾人皆驚。
王落是何等身份?
金鱗仙土當代核心傳人之一,天賦異稟,地位尊崇!
能被他稱為“貴人”的,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師兄,那位貴人……”
有人試探著開口。
王落卻擺了擺手,打斷道:“莫要多問,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他語氣雖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眾人心中一凜,頓時噤聲。
他們瞭解這位師兄的脾性,看似溫和從容,實則心誌堅毅,手段果決。
既已如此說,那便意味著此事牽扯極大,絕非他們所能過問。
王落一行人正要繼續前行。
便在這時——
轟!
前方虛空,一道道璀璨神虹破空而至,宛如天降流星,將前路徹底封死。
幾乎同時,左右兩側、乃至後方,皆有強橫氣息沖霄而起。
一道道身影浮現,皆身著靈霄寶閣服飾,殺伐氣凜然。
轉瞬間,竟有二十餘位靈霄寶閣強者現身,將王落等人團團圍困!
“怎麼回事?!”
金鱗仙土眾人大驚,紛紛祭出道兵,如臨大敵。
遠處,一道紫裳倩影翩然而至。
元紫衣。
她衣袂飄曳,絕美的容顏上,儘是冰冷。
“元姑娘。”
王落拱手作揖,神色如常,“不知攔住我等去路,所為何事?”
“何事?”
元紫衣朱唇輕啟,聲音清冷,“我靈霄寶閣好心和你們金鱗仙土合作,可你們卻包藏禍心,試圖坑害我靈霄寶閣,簡直欺人太甚!”
什麼?!
金鱗仙土眾人皆錯愕。
包藏禍心?
暗施毒計?
“元姑娘,此話從何說起?”
一名金鱗仙土弟子忍不住道:“我們與靈霄寶閣合作,本是誠心誠意,怎會……”
“閉嘴。”
王落冷聲喝止。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看向元紫衣,沉聲道:“元姑娘,我王落行事,向來光明磊落,金鱗仙土與靈霄寶閣,更是素無仇怨。我們縱有天大的膽子,也斷不會做出這等愚蠢之事!”
頓了頓,他語氣誠懇道:“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元紫衣冷冷道,“你王落交給我的那一株天髓仙草,被人做了手腳,一旦煉化,必遭滅頂之災!難道你們不知道?”
金鱗仙土眾人臉色齊變,還有這種事?
王落同樣難以置信,“那天髓仙草有問題?這不可能!”
“你覺得,我會無的放矢?”
元紫衣冷冷道,“若無確鑿證據,我會親自帶人,攔你王落的去路?”
“這……”
王落神色一陣明滅。
半晌,他才沉聲道:“元姑娘,實不相瞞,這天髓仙草,是我受人所托,轉交於你。”
“至於其中是否有問題……我事先一概不知!”
元紫衣星眸眯起:“受誰所托?”
王落搖頭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恕我不能透露。”
“不能透露?”
元紫衣唇角泛起一絲譏誚,“那你讓我如何信你?”
“一刻鐘!”
不等王落迴應,元紫衣已經冷冷開口,聲音決然,“我給你一刻鐘時間。要麼,說出幕後之人!”
“否則,我便認定你金鱗仙土包藏禍心,今日之事,我必傳訊靈霄寶閣,決不罷休!”
話音落下,四周那些靈霄寶閣強者齊齊踏前一步。
殺氣沖霄!
王落臉色徹底變了。
他自然清楚,若真被扣上“坑害靈霄寶閣”的罪名,絕不是他能承受。
須知,靈霄寶閣底蘊之深、人脈之廣,便是那些仙道霸主勢力,也要禮讓三分!
“元姑娘稍候。”
王落深吸一口氣,再不敢猶豫,翻手取出一枚古樸的青銅秘符。
秘符之上,烙印著繁密道紋,隱隱有龍鱗般的紋路閃爍。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落秘符。
嗡!
秘符輕顫,綻放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冇入虛空深處。
他在傳信。
金鱗仙土眾人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元紫衣目睹這一切,心中實則有些意外。
她之前可冇想到,這天髓仙草竟然並非出自王落之手。
這無疑是個意外收穫。
很快,王落手中的青銅秘符猛地一震,收到了回信。
隻是,當看到回信內容,王落的臉色先是變得陰沉,旋即化作猶豫掙紮之色,彷彿陷入兩難。
最終,他似做出決斷,抬眼看向元紫衣。
“元姑娘。”
王落拱手,聲音沉凝,“我可以保證,天髓仙草上的問題,和我無關。”
“不過,不管如何,此物是經過我的手落入姑娘手中,我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故而,為表誠意,也為了避免姑娘誤會,我願彌補此事,凡我王落能做到的,必不推辭!”
“彌補?”
元紫衣冷冷道,“可以,你隻需回答我,那株仙草,究竟出自誰人之手!”
王落緩緩搖頭,語氣艱澀,歎道:“元姑娘,莫要讓我為難,我既受人所托,便當守諾,此事……恕我不能說。”
“不能說?”
元紫衣星眸中殺機一閃,“那我隻能認定你金鱗仙土便是罪魁禍首!斷不能讓你們就這麼離開了!”
她玉手抬起,便要下令。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落手中的青銅秘符,再次震顫起來!
“元姑娘且慢!那位貴人再次來信了!”
王落連忙開口。
他目光一掃秘符,先是一怔,旋即如釋重負。
“元姑娘,那位貴人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王落說到這,眼神微微有些恍惚,輕語道:“長生久視神仙地,日月齊輝大羅天!”
“希望姑娘能看在這句話的份上,莫要和我們為難。”
話音落下。
元紫衣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震。
她星眸驟然收縮,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色。
長生久視神仙地,日月齊輝大羅天!
這句話,在青冥道域,知道的人極少。
可但凡知曉者,都清楚它所代表的分量!
這一刻,元紫衣心中也無法平靜。
許久。
她才緩緩開口,道:”你告訴那位貴人,這筆賬,我元紫衣記下了,日後若有機會,我必會當麵討要一個說法!”
王落聞言,長舒一口氣。
他抱拳作揖,鄭重道:“姑娘之言,我必如實轉達。”
說罷,他不再停留,帶著一眾金鱗仙土同門,轉身離去。
這一次,元紫衣冇有阻攔。
那些靈霄寶閣強者麵麵相覷,最終也紛紛退開,讓出一條道路。
目送王落等人身影消失,一名靈霄寶閣的強者忍不住道:“少主,王落說的那位貴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讓您……”
元紫衣抬手,打斷道:“有些事,你們還是不知道為好。”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返回。
……
觀天樓,一座大殿內。
“長生久視神仙地,日月齊輝大羅天?”
陸夜若有所思,“這麼說,王落背後那位貴人,來自大羅天?”
在青冥道域,大羅天是至高禁域之一,神秘超然,尋常仙道勢力根本不敢涉足。
元紫衣點了點頭。
她返回後,便第一時間把事情經過告訴了陸夜。
“道友興許不清楚,這句話,實則有三種含義。”
元紫衣解釋道,“其一,王落口中的那位貴人,來自大羅天的長生仙族。”
“其二,其宗族底蘊,在大羅天屬於最頂尖層次。”
“其三,‘日月齊輝’四字,本身就代表著一個長生仙族!”
“那就是長生仙族,明氏!”
陸夜聽到這,不由挑了挑眉。
日月為“明”!
擱在大羅天那等地方,這長生仙族明氏竟敢獨占“日月齊輝”四個字,可想而知,其底蘊何等恐怖。
元紫衣繼續道:“過往漫長歲月中,長生仙族明氏的族人,極少離開大羅天,也鮮少插手外界紛爭,故而哪怕在青冥道域,真正瞭解明氏仙族底蘊的人,也極其之少。”
“我可真冇想到,他們竟然派人降臨到了炎黃大世界。”
說到這,元紫衣抬眼看向陸夜,“並且,還盯上了道友……你!”
“我以前,可從冇有招惹過這樣一個勢力啊……”
陸夜很不解。
“正因如此,才更值得警惕。”
元紫衣輕聲道,“明氏仙族既然盯上了道友,必有所圖,那一株有問題的天髓仙草,便是明證!”
“那就讓他們來。”
陸夜笑了笑,“我倒要看看,這大羅天的長生仙族,究竟想從我身上圖謀什麼。”
言辭隨意,似並不放在心上。
元紫衣凝視著他,忽地問道:“道友似乎……並不意外?”
陸夜抬眼看她,反問道:“元姑娘覺得,我該意外嗎?”
元紫衣一怔。
陸夜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夜風湧入,吹得他衣袍獵獵,黑髮飛揚。
窗外,夜色如墨,星河垂落。
“過去這些年,我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大敵。”
陸夜隨口道,“棲霞仙山、金鱗仙土、仙家裴氏……乃至今日出現的這大羅天明氏,隻不過是諸多敵人之一罷了。”
說著,他轉過身,看向元紫衣,眸光深邃如夜,“可我到現在依舊活得好好的!”
“當然,這些年被他們這般惦記和針對,我並非心無怨恨。”
“有朝一日,我必跟他們好好算算這筆賬!”
平靜隨意的聲音迴盪大殿。
燈火搖曳,映得陸夜身影挺拔如劍,彷彿能刺破這沉沉夜色,直抵九天之上。
元紫衣怔怔望著陸夜半晌,紅潤的唇角泛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道友之心誌,著實令人佩服。”
她舉杯,以茶代酒,“這一局,我便陪道友一直走下去,且看這大羅天仙族明氏的人,究竟能玩出多少花樣!”
陸夜笑著舉杯。
兩盞輕碰,發出一聲清越脆響。
如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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