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弟。”

衛征深呼吸一口氣，認真道，“臨行前，薛雲鐘師叔特意交代，自此以後，讓我和師妹一切聽從師弟吩咐，為師弟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水雲瑤也在一旁點頭。

陸夜心中泛起一絲異樣。

薛雲鐘這番安排，與其說是讓門人為自己所用，不如說是在給他這兩個核心弟子鋪路！

略一沉吟，陸夜道：“我這人喜歡獨處，你們隻管做自己的事情便可，若有需要，我自會吩咐你們。”

衛征與水雲瑤對視一眼，立刻應下：“明白！”

陸夜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若你們遇到棘手的事情，或是修行上有什麼不解之處，也可以來找我。”

聞聽此言，衛征和水雲瑤頓時大喜過望。

他們深知眼前這位“陸前輩”深不可測，能得到這樣一個承諾，無疑是天大的機緣！

“多謝師弟！我們必謹記在心！”

兩人齊聲應道，語氣中透著感激。

又簡單交談幾句，兩人便識趣地告辭離開。

靜室重歸安靜。

“這薛雲鐘倒是會來事。”

陸夜心中暗自感慨。

他之前對衛征、水雲瑤做出的許諾，倒也並非敷衍。

以他的手段，要想贈這兩人一些“仙緣”也絕非什麼難事。

畢竟，那混沌牢獄中的囚徒，最起碼也是仙道巨擘級的存在，手指縫隨便漏點，對衛征、水雲瑤而言，就是天大的仙緣！

搖了搖頭，陸夜盤膝坐下，一邊飲酒，一邊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路。

“此番重返炎黃大世界，先在雲仙劍齋落腳，正好借他們的力量，打探一下過去這十年中，天下局勢的變化。”

陸夜思忖。

雲仙劍齋畢竟是飛仙勢力，炎黃世界的霸主級勢力之一，訊息渠道定然靈通。

通過他們的力量瞭解天下局勢，絕非什麼難事。

不過，陸夜並不打算通過雲仙劍齋去蒐集修補道傷的靈藥。

一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二來，一旦被有心人注意到自己在蒐集這類特殊靈藥，輕易就能猜出自己身負道傷，徒增風險。

“等見到裴羽妃師姐，跟她瞭解一些情況，或許更為穩妥。”

陸夜暗道。

裴羽妃和那勢力遍佈炎黃大世界的“觀天樓”關係匪淺。

這觀天樓，就類似於青冥道域的靈霄寶閣，在飛昇天域各大世界皆設有據點，背景神秘，底蘊深厚。

通過觀天樓去蒐集修補道傷的靈藥，不僅更為隱秘，也更為便捷。

按照陸夜的打算，隻等摸清天下局勢，自身道傷再恢複一些，他就會離開雲仙劍齋，前往觀天樓走一趟。

至於“陸玄”這個身份會否被裴羽妃知道，陸夜並未太在意。

這個身份本就是權宜之計，能用多久用多久。

陸夜本就冇指望能一直用下去。

“也不知道那素袍女子如今是否還在炎黃大世界……”

陸夜想起那一枚紫色銅錢，又想起了那名叫宸的素袍女子。

如今，他已確信，素袍女子必是一位來自青冥道域的存在，並且實力高深莫測。

原因很簡單，陸夜清楚記得，素袍女子曾談起，她封印了修為境界，才能行走於凡塵世俗之中！

而陸夜已瞭解到，隻有仙道人物降臨飛昇天域時，才需要封印修為，將境界壓製到飛昇道途！

“如今，那天荒仙都引起了仙界諸多勢力關注，紛紛派遣門徒前來，也不知素袍女子一直尋覓的特殊之地，是否和天荒仙都有關。”

就在陸夜思忖間，門外傳來一陣輕柔的叩門聲。

陸夜頓時收攏思緒，道：“請進。”

門扉無聲開啟，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一襲月白雲紋道袍，青絲綰成道髻，容顏清冷如霜雪，正是姚瓶！

她眉眼低垂，姿態恭順，走到近前，斂衽一禮，聲音輕柔道：“大人，我名姚瓶，奉趙師伯之命，前來侍奉您左右，聽候差遣。”

陸夜眼神有些異樣。

猶記得當年在大道星路初次相見時，這位姚瓶仙子何等孤傲清冷，一舉一動，皆透著高高在上的疏離之感，對他更是不假辭色。

可此時，她卻主動上門，姿態卑微得如同侍女！

陸夜問道：“我很好奇，在閣下眼中，是如何看待仙家子弟的？我要聽實話。”

姚瓶明顯一怔，似是冇料到這位“仙家子弟”會問這樣的問題。

她沉思半晌，認真答道：“於我眼中，仙家如九天主宰，高不可及，仙家子弟則如真龍仙凰，貴不可言，和我們這些飛昇天域的凡俗修士是完全不一樣的。”

頓了頓，姚瓶繼續道：“趙師伯說，各位大人皆是百草劍廬的人中龍鳳，身份尊貴無比，隨便一句話，就能主宰我們凡俗之輩的命運與生死。”

說到這，她微微低垂下螓首，嗓音也變得低微，“故而，趙師伯讓我務必小心侍奉，有求必應，隻要是大人提出的……我……都可以滿足。”

陸夜一怔，隱約感覺她話中彆有深意，道：“你是說……任何要求都行？”

被陸夜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姚瓶睫毛微顫，俏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深吸一口氣，聲如蚊蚋，嗯了一聲。

陸夜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荒誕，開口道：“侍寢也行？”

姚瓶嬌軀微微一僵，內心湧起巨大的羞赧與慌亂，耳根瞬間紅透。

這仙家子弟連說話……都這般霸道直接的嗎？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最終，她再次深呼吸，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低聲道：“若是大人有需要，我……我可以的……”

說完，她緊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就像在等待命運的裁決。

陸夜看著她這副近乎獻祭般的姿態，頓時沉默了。

堂堂雲仙劍齋的核心真傳弟子，炎黃大世界年輕一代中頗有聲名的絕代仙子，為了攀附所謂的“仙家子弟”，竟連尊嚴和身軀……都可以出賣？

陸夜沉默了，這一切，完全出乎他意料。

姚瓶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態，螓首低垂，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頸。

那襲白色衣裙勾勒出修長窈窕身段，顯得曼妙動人。

隻是，在陸夜眼中，眼前的姚瓶，與當年大道星路上那個孤傲清冷的“姚瓶仙子”，簡直像兩個人。

“可惜了。”

許久，陸夜輕聲開口。

“可惜？”

姚瓶不解，“大人，您……這是何意？”

“可惜你修道至今，卻將一身傲骨，儘數折在了‘仙凡之彆’這四個字上。”

陸夜搖了搖頭。

姚瓶嬌軀一僵，臉色頓變。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卻終究化作一聲歎息。

“大人說得對……可這世間，仙凡之彆本就是天塹，我雲仙劍齋在炎黃大世界雖稱雄一方，但在真正的仙道勢力眼中，不過螻蟻罷了。”

她抬起眼眸，看向陸夜，眼中泛起一絲苦澀，“大人出身百草劍廬，或許無法體會我們這些凡俗修士的艱難。一步登天太難，若能借仙家之勢，省去數百年苦修，換來一線證道仙途的機緣……這點尊嚴，又算得了什麼？”

陸夜不置可否。

處境不同，選擇不同，對於尊嚴的選擇，自然也不一樣。

“你出去吧。”

陸夜忽然道。

姚瓶一怔。

“我不需要人侍奉。”

陸夜擺了擺手，“告訴趙長老，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不必如此。”

姚瓶眼中掠過一絲失望，卻不敢多言，隻得躬身行禮：“是。”

她轉身退出靜室，輕輕帶上房門。

陸夜獨自坐在靜室中，望著窗外翻湧的混沌霧靄，心中卻無端生出幾分感慨。

仙凡之彆！

寥寥四個字中，該藏有多少殘酷無情的現實？

陸夜想起了自己。

若非身懷特殊之秘，若非有諸多際遇，他又何嘗不是這“凡俗”中的一員？

不過，和姚瓶不同。

哪怕此生無望登仙，陸夜也斷不會斷了自己脊梁骨！

……

寶船另一間靜室內。

趙**聽完姚瓶的稟報，眉頭微皺：“那位陸大人……拒絕了你？”

姚瓶低聲道：“是，陸大人說不需要人侍奉。”

趙**歎道：“瓶兒，師伯知道委屈你了，但你要明白，這次接引百草劍廬那些仙家子弟，對我雲仙劍齋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緣！若能攀上關係，日後宗門受益無窮！”

姚瓶低著頭，道：“弟子明白。”

“那位陸大人雖拒絕了你，但未必是對你不滿。”

趙**道，“或許隻是不喜這般刻意逢迎，你且下去吧，日後在船上，若有機會，再試著接近便是。”

“是。”

姚瓶應聲退下。

走出靜室，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複雜。

她莫名回想起陸夜說的那番話——

“可惜你修道至今，卻將一身傲骨，儘數折在了‘仙凡之彆’這四個字上……”

姚瓶心神翻湧。

她何嘗不知？

可這世間，誰在麵對仙緣時，又能真正超脫？

“這位姚瓶姑娘，剛纔你去找我陸……師弟了？”

悄無聲息地，水雲瑤走來，盯著姚瓶。

姚瓶心中一緊，連忙道：“回稟大人，剛纔趙師伯安排我去侍奉陸大人，但被陸大人拒絕了……”

水雲瑤盯著姚瓶看了半晌，道：“回頭告訴你趙師伯，我陸師弟隻喜獨處，不喜被人叨擾。”

姚瓶道：“是！”

水雲瑤擺了擺手，“你走吧。”

姚瓶行禮之後，這纔敢告辭而去。

目送她身影消失，水雲瑤暗自搖頭。

陸前輩那等存在，又豈是你們這些人能攀附的？

真是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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