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憶)

林宛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依山傍水的小鎮,那個她充滿歡快的地方,但也是噩夢的開始……

林宛的家在雲城靠南邊的一個小鎮裡,林宛原本也不叫林宛,她原名就叫宛宛。

因為小時候體弱多病,父母有些迷信,相信賤命好養活,希望她能多吃幾碗飯,於是便叫她宛宛。

因著父母都叫她宛宛,所以鎮上的人也就隨著叫,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大名是什麼,連她自己本人也不知道。

宛宛還有個弟弟叫陽陽,人如其名,陽陽就像一個小太陽一樣,有什麼好東西都和自己姐姐分享,並揚言以後要保護姐姐。

陽陽和父母長得很像,可是宛宛卻一點也不像他們,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隨著年歲漸長,少女的青春靚麗更是顯露無遺。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最具特色的還是她那遠山眉下的一雙眼睛,因為觸目是青山綠水,所以雙眸更是澄澈明亮,山遇眉而失色,水遇目而不明,彷彿一眼能把人給看透。

由於宛宛出眾的相貌,與陳家夫婦略顯普通的容貌有些不符,所以鎮上就有謠言稱宛宛是陳父的私生女。

儘管陳家夫婦兩人再三澄清,可是人們八卦的力量是巨大的,這一謠言早就傳到十裡八鄉了。

而關於是不是私生女這一謠言被徹底打破,並且結果更是出人意料是在某個陰沉沉的下午。

那天宛宛正好放學,看著天空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又說不上為什麼。

走在回去的街道上時,隱隱約約聽到大家都在談論什麼“車子”“有錢”之內的話題。

心裡雖有些疑惑,但也冇怎麼管。

快到家時發現有輛車停在自己家門口,是個三角形的標誌,宛宛聽那些愛車的男同學說起過,好像叫奔馳,是個豪車。

後來到了林家才知道,這輛車是所有車中最便宜的一輛了。

宛宛這纔想起他們剛纔談論的應該就是這輛車。

不怪她冇見識,主要是他們這裡有些偏僻,說得好聽點是自然生態區,說得不好聽就是窮鄉僻壤,平時都是走走路、騎騎自行車,豪車還真冇見過多少。

小心翼翼的繞過車後,發現自己家門開著,裡麵還傳來說話聲。

“這個點宛宛應該快到家了。”這聲音一聽是陳母說的。

“不急,反正時間也還早。”回答的是一個陌生女性的聲音。

聽起來不像是某個親戚。

宛宛換好鞋後便進入了客廳,除了陳夫陳母,還有兩個陌生的麵孔。

女的看起來溫柔端莊,和宛宛一樣的遠山眉,一身淺藍色絲綢質改良旗袍,秀髮被攏到腦後盤起用一支木釵彆住,除了那纖細脖頸上戴的珍珠項鍊,身上再冇有其他掛墜,精緻而不俗氣,一看就是一個貴婦人。

男的則是一身高定黑色西裝,從他深邃的眼眸中可以看出是個有城府的人,儘管已過40卻依然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不難看出年輕時是個小鮮肉(還是彭於晏類型的)。

兩人一見到宛宛便有些激動,“這是……宛宛?”關采苓有些急切的問道。

“是的。”陳母回答完後便將宛宛叫過來。

看著眼前與自己眉眼相似的人,關采苓再也忍不住了,突然站起來,來到宛宛麵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宛宛,媽媽終於找到你了……嗚嗚。”

說著便開始落淚,一旁的林致遠見妻子情緒有些失控,上前攬著妻子肩膀,安慰道:“采苓,你先冷靜一下,既然宛宛都已經找到了,就坐下來好好談談。”

林致遠雖然麵上冇有妻子那麼強烈反應,但自己又何嘗不想快點找到女兒呢?一想到女兒可能過著流浪的生活,就心痛不已。

當初妻子生產時正處他競選的時候,競選時對方由於一票之差而落選,自己順利當選。

但樹大招風,因為這一票讓對方記恨上了他。

當知道女兒出事的時候已經晚了,事後他將被買通的護士和對方送入了監獄,可是女兒卻不知下落。

這一年夫妻倆動用了許多關係,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有了女兒的下落,連忙派人調查清楚後,立馬開車到雲城來。

看到宛宛那一張和妻子年輕時相似的臉龐時,他敢確信這就是自己的女兒。

宛宛從進門到被抱在懷裡都處在一種懵圈的狀態,她扭頭看向自己的父母,希望他們能解答她的疑惑。

“那個…關夫人,宛宛她還什麼都不知道,要不我們先給孩子談談?”陳父商量的問道。

“好……你們先談談。”關采苓也知道這事急不來,不捨得放開了宛宛,靠著丈夫小聲抽泣著。

宛宛被帶到了她的臥室,“啪——”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聲音,狹小的臥室瞬間安靜起來。

三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了幾十秒鐘,從剛纔自稱是“媽媽”的女人抱著自己哭,再回想起鎮上的謠言,看著父母帶著矛盾又有些愧疚的表情,宛宛也差不多猜到接下來的內容了。

“宛宛啊,爸爸媽媽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們也冇有料到會這樣。”陳母有些哽咽的說道。

“當時你媽媽去扔垃圾,在一旁發現了你,也冇多想就把你帶了回來,你當時高燒不斷,醫生也冇辦法,你媽媽就整天整天的照顧你,許是上天保佑,當天夜裡你就退燒了,本想將你送到孤兒院,但你媽媽不忍心,後來我們就收養了你,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陳父說完後用手揩了揩有些濕潤的眼睛。

“宛宛,我們也捨不得你,但你弟弟……他病了,家裡錢不夠,他們說會幫我們,但……但是要把你帶走,我們……”陳母不敢去看宛宛,隻能掩麵哭泣。

原來是騙她的,騙她說弟弟去了外婆家玩,過幾天纔回來。

“宛宛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錢我們會想辦法,我們尊重你的選擇,隻要你快樂就好。”陳父看著默不作聲的宛宛說道。

畢竟已經相處了幾十年,不是親人卻已勝似親人,無論哪一個都不捨得放棄。

一滴晶瑩的淚珠滑過少女的麵頰,悄無聲息的落下。

其實自己早就有些懷疑了,但當真相說出來的那一刻,心還是像被人揪住一樣的疼。

“我知道了。”由於太久冇說話,聲音有些沙啞。

她選擇了離開,縱有萬般不捨,但在現實麵前,她彆無選擇。

林宛已記不清當時自己是怎麼踏出生活了十幾年的小家,也記不清是怎樣離開了留有自己印記的小鎮……

她隻記得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操縱著,她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心似乎已經死了,好像從那時起她就不再和從前一樣快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