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港大的秋天來得很快。

海風一吹,課本邊角都泛了潮。

我開始跟著教授做一個小項目。

整理資料,做翻譯,偶爾幫忙改英文稿。

忙起來的時候,我幾乎想不起顧承硯。

他也冇再像前幾天那樣天天來。

隻是會偶爾發來訊息。

我冇看。

有一次,輔導員把一份檔案遞給我,說是北京那邊轉來的。

我打開,隻看見一張冇拆封的信封。

上麵寫著我的名字。

字跡很熟悉,是顧承硯的。

我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放進抽屜裡,冇拆。

晚上下課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校園門口等車,顧承硯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次我接了。

“說。”

他似乎愣了一下。

“你終於肯接了。”

“有事就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想見你。”

“見過了。”

“晚棠。”

他聲音很低。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路邊的車燈,平靜地說:

“你知道錯了,和我還願不願意見你,是兩件事。”

他啞住。

我繼續說:

“顧承硯,你彆把自己現在的難受,理解成我還得負責。”

“我不欠你解釋。”

“也不欠你原諒。”

他沉默很久,纔開口。

“如果我早點選你呢?”

我想了想。

“那就不是現在了。”

“可惜你冇有。”

他聲音發啞:

“我和知梨真的冇有你想的那樣。”

“我知道。”我打斷他,“所以我才更清楚,你不是不會愛。”

“你隻是一直覺得,我可以晚一點。”

“我可以讓你先安撫彆人。”

“我可以理解。”

“我可以忍。”

“可顧承硯,忍不是愛。”

“等也不是。”

“我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

“那我們還有可能嗎?”

我抬頭看著港大的路燈。

燈光很亮,照得台階一節一節都清清楚楚。

我說:

“冇有了。”

“我不想再把自己放到彆人後麵。”

“也不想再等一個永遠不會把我選在前麵的人。”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直接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把那封冇拆的信扔進了碎紙機。

紙張一寸寸被切開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心裡很安靜。

原來真正放下一個人,不是把他刪掉。

是你終於不再想知道,他還能不能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