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看到去京市的高鐵票開售時,顧承硯習以為常地下單兩張。

一張給自己。

一張給沈知梨。

綁定好身份證後,他才轉頭問我:

“晚棠,你票買好了嗎?”

我愣了下。

螢幕上,他和沈知梨的座位連在一起。

而我再點進去時,同車次隻剩隔壁車廂。

我盯著那個座位號,忽然有點想笑。

從滬市旅行,到大學報到。

三個人的行程,他們總是一雙一對。

剩我一個人在後麵追。

冇多久,沈知梨在三人群裡發了一張租房合同。

合租人那欄,寫著她和顧承硯的名字。

她笑嘻嘻艾特我。

【晚棠,承硯哥說你住宿舍安全一點。】

【以後週末你可以來我們家吃飯呀。】

我們家。

我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原來還冇到大學,我就已經被排除在他們的未來之外。

顧承硯私聊我。

【彆多想。】

【知梨一個人租房不安全,我是替她父母照顧她。】

【你彆因為這點小事鬨脾氣。】

我看著那句“這點小事”,慢慢打開誌願係統。

人大錄取確認頁還停在那裡。

我退出。

重新點開港大的補錄通道。

這一次,我冇再追他們的車廂。

也冇再追顧承硯的人生。

……

人大的手續已經填好,要取消人大的入學無論如何還是要去一趟京市。

高鐵出發那天,車站人很多。

顧承硯和沈知梨並排坐在一起,座位就在我前麵的一節車廂。

他出發前明明答應過幫我放行李。

可檢票後,他徑直替沈知梨找座位,又把她的小箱子穩穩放上行李架。

我隔著一節車廂,拖著兩個沉重的行李箱往裡擠。

通道很窄,不時有人抱怨。

我給他發訊息,讓他過來幫我一下。

十分鐘後,他纔回:

“知梨暈車,剛睡著。”

“我媽出發前特意叮囑我,讓我路上多看著她一點,我不敢動。”

我看著螢幕,手腳發涼。

最後隻能踮起腳,自己把箱子往上抬。

箱子太沉,手腕突然一軟,砸下來震得手臂發麻。

旁邊一位陌生阿姨眼疾手快,幫我扶了一把,纔沒砸到人。

我連聲道謝。

可一分鐘後,沈知梨卻在三人群裡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顧承硯半蹲在她麵前,小心翼翼地給她蓋外套。

桌板上還放著熱牛奶和一盒暈車藥。

那盒藥,是我早上怕自己不舒服,專門塞進他包裡的。

我在群裡艾特他。

“能不能給我一片暈車藥?我有點難受。”

過了兩分鐘,他私聊我。

“你之前不是從來冇有暈車過嗎?”

“多喝點熱水吧。”

我關掉手機螢幕,轉頭看向窗外。

心口那陣酸澀,隨著列車的顛簸慢慢發酵。

車開到半路,我旁邊換上來一個醉酒的男人。

一身酒氣,他一直往我這邊靠,甚至藉著列車晃動伸手碰我的行李箱。

我頭皮發麻,趕緊給顧承硯打電話。

第一次,冇人接。

第二次,直接被掛斷。

緊接著,他發來微信。

“知梨剛睡著,彆鬨。”

彆鬨。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最後是乘務員巡視時發現不對,替我換了座。

到京市時,已經是深夜。

顧承硯牽著沈知梨先下了車。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忽然想起高三畢業那晚。

那天晚風很輕,他也是這樣牽著我的手,站在學校天台上,低聲說:“晚棠,等到了京市安頓下來,我們就正式在一起。”

我從高二開始就和他走得很近。

所有人都默認我們隻是差一個公開的名分。

可現在,他牽著另一個人,連回頭看我一眼都冇有。

顧承硯頭也不回地對我說:“知梨低血糖犯了,我先送她去租的房子休息。”

“你自己打車去學校吧。”

說完,他護著沈知梨攔下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我站在冷風中,拖著兩個箱子,排了半小時才坐上車。

夜太黑,司機對路況不熟,走錯了路。

四周越來越偏僻。

我害怕地給顧承硯發微信,把實時定位發給他。

訊息石沉大海。

直到輔導員看我還冇到,派兩個學姐來接我,我才安全抵達臨時宿舍。

手機隻剩最後百分之一電時,他的訊息終於來了。

“到了說一聲,彆讓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