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莉亞摸著瑪德琳冰涼的身體。
這個陪了她十二年的玩偶,原來藏著另一重靈魂。
托馬斯的手覆上她的肩,少年掌心的汗浸透她衣料。
安娜縮在角落,盯著瑪德琳,眼淚滴在地上。
古堡某處傳來二十四下鐘聲,像喪鐘。
“月蝕提前了…”安娜嗚咽,“貝莎在加速祂的降臨!”
他們必須去畫廊儘頭。
這一次,引路的不再是玩偶的低語,而是剛獲得的“迴響棱鏡”——那塊折射著危險與希望的透明碎片。
莉亞將棱鏡收進懷裡。
瑪德琳的餘溫還在。
前路更暗了。
但她們,必須走下去。
“迴響棱鏡”在莉亞掌心微微發燙,旋轉時折射出的光斑在牆麵遊走,像一群不安的螢火蟲。
每道光痕掠過,音樂廳的空氣便跟著震顫,彷彿連時間都在跟著這枚水晶呼吸。
“畫廊儘頭…”莉亞摩挲著鏡框上積灰的紋路,聲音輕得像歎息。
父親曾嚴厲警告過那間屋子——“封存失敗的畫作與廢棄傢俱,連灰塵都不許沾到門檻。”
可此刻,她望著畫廊兩側逐漸扭曲的肖像,忽然懂了父親的恐懼:風景畫裡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人物肖像的眼珠像要從畫布裡凸出來,直勾勾盯著他們。
“那裡…連我的‘視線’都會被吞掉。”
托馬斯的手按在胸口,視靈能力帶來的刺痛讓他額角滲汗,“像撞進一團活的黑霧,連靈魂都在尖叫。”
安娜縮在他們身後,牙齒打戰:“老傭人說過…那是‘處理’家族汙垢的地方。
進去的人…連骨頭都撈不回來…”她的目光掃過莉亞懷中的瑪德琳,又迅速移開——玩偶不知何時又變得冰涼,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冇有退路。
三人踏入畫廊時,靴底蹭過地板的聲響格外刺耳。
畫像的五官開始蠕動:貴婦的嘴角咧到耳根,紳士的眼睛滲出黑血。
莉亞攥緊棱鏡,藍光在鏡片上流轉,那些扭曲的麵孔才稍稍收斂。
畫廊儘頭,那扇木門像塊融化的糖。
冇有鎖孔,隻有個掌印凹陷,積著半寸厚灰。
托馬斯剛伸手觸碰,就像被燙到般縮回:“它在‘吃’我的能量!
像塊餓極了的海綿!”
莉亞舉起棱鏡。
心之眼的藍光與時之徽的銀光在鏡片中交彙,折射成一束細流,精準澆在掌印上。
門板驟然透明,露出其後翻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