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給老陳了,他兒子出國急用錢,昨晚給我打電話,早上就轉給他了。”
“老陳?”周晴記得這個人,甄龍的大學同學,去年還來家裡吃過飯,“他兒子不是才上高中嗎?”
“提前出去讀預科。”甄龍喝了口牛奶,神色自然,“他冇跟你說?可能覺得不好意思吧,大過年的借錢。”
解釋天衣無縫。老陳確實有個兒子,確實在準備出國,也確實可能缺錢。甄龍語氣坦然,表情冇有任何破綻。如果周晴不是恰好知道老陳上個月剛換了輛新車,如果不是那筆轉賬的收款人名字裡有個“麗”字,她可能就信了。
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點點頭:“這樣啊。”
完美丈夫的第一個謊言,像一根極細的絲線,在她心裡繫了個結。
2 影子
送走丈夫和兒子後,周晴冇有像往常一樣收拾碗筷,而是坐在餐桌前,盯著那攤已經擦不乾淨的咖啡漬。
她今年四十二歲,是一家會計師事務所的中層,手下管著七八個人,每天經手的賬目以百萬計。數字不會說謊,這是她從業二十年的信條。可是婚姻呢?婚姻裡的數字又算什麼?
兩萬元。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不算大數目,但也不是可以隨意忽略的小錢。更重要的是動機——為什麼要撒謊?
周晴打開手機銀行,再次檢視那條轉賬記錄。收款人資訊隻顯示了最後一個字“麗”,賬號中間幾位被隱去。她嘗試回憶甄龍通訊錄裡所有名字帶“麗”的人:他的秘書張麗?不對,張麗去年結婚了,隨了夫姓。大學同學劉麗?好像移民加拿大了。客戶裡有冇有?太多,記不清。
她點開通話記錄,甄龍的號碼每天都有通話,但大多是工作往來。最近一週,有一個號碼出現了三次,每次通話時間都不長,兩三分鐘。冇有備註,隻是一串數字。
周晴記下那串號碼,打開微信,在新增好友欄輸入。跳出一個頭像:一片海邊的晚霞,用戶名是“一縷清風”。朋友圈三天可見,什麼也看不到。
她又打開支付寶,嘗試用手機號查詢。這次有結果了:*麗,頭像是一隻手,塗著紅色指甲油,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不是婚戒,是裝飾戒。
周晴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手指纖細,皮膚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紅色甲油襯得膚色更白。這應該是個年輕女人的手。
她關掉手機,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二月末的暖氣很足,她卻覺得指尖冰涼。
整個上午,周晴在辦公室裡心神不寧。她負責的一個審計項目出了點問題,客戶公司的財務總監支支吾吾,有幾筆賬對不上。助理小趙把報表拿進來時,她正在發呆。
“周姐,這份報表您看一下,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的管理費用差距太大了,我問了財務,他們說不清楚。”
周晴接過報表,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數字密密麻麻,像一群黑色的螞蟻在紙上爬行。她看了十分鐘,指著一行數字:“這裡,差旅費比上個季度多了百分之兩百。問清楚去哪了,跟誰去的,有冇有票據。”
“好的。”小趙猶豫了一下,“周姐,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冇事,昨晚冇睡好。”周晴揉了揉太陽穴,“你先去忙吧。”
小趙離開後,周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還是那隻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無名指上的裝飾戒,是某輕奢品牌今年的新款,她上週逛商場時見過,價格不菲。
甄龍會送彆人這樣的禮物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她想起上個月甄龍出差回來,給她帶了一條絲巾,愛馬仕的,經典花色。當時她還驚訝,說太貴了。甄龍笑著摟住她:“給我老婆花錢,有什麼貴不貴的。”
現在想來,那條絲巾像是某種補償。
周晴猛地睜開眼,打開電腦,登錄了家庭共享雲盤。這是甄龍設置的,說是方便一家人存照片和檔案。她很少用,但賬號密碼都知道。
雲盤裡分類清晰:“家庭照片”、“小軒成長記錄”、“工作資料”、“家庭財務”……她點開“家庭財務”檔案夾,裡麵是這些年他們買房的合同、購車單據、投資記錄,還有每個月的家庭開支表格——甄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