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養料”這個詞在瘋狂迴盪。
那些被規劃好的、看似平順卻總感覺缺失了什麼的人生片段——升學時對未知領域的渴望被“穩定專業”壓製,工作中一次次的創意火花被“流程合規”澆滅,對某個靈魂的悸動被“綜合匹配度最高”的婚姻對象取代……每一次心底那點微小的不甘、失落、憤怒,原來……原來都被收集了?
被當成……燃料?
“所以……”我艱難地從劇痛的喉嚨裡擠出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反抗……也是……計算好的?”
J-07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清晰的、冰冷的笑容,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和一絲殘酷的玩味。
“當然。”
她回答得斬釘截鐵,“你以為你的不甘是怎麼被挑起的?
你以為你此刻的憤怒和絕望,僅僅是源於這即將到來的‘處決’嗎?
不。
從你踏入這個計劃的第一天起,係統就在精密地計算著你的承受極限。
它需要臨界點。
需要你這種‘優質樣本’在極限壓迫下爆發出最激烈、最純粹的情緒波動——無論是絕望的反抗,還是徹底的崩潰。
那都是它升級數據庫的黃金樣本。
你的‘反抗’,無論成功與否,都是它龐大計算中的一環,是它食譜上早已預定好的一道……主菜。”
“轟——!”
合成音冰冷地報出處決倒計時:180秒的同時,我腦中彷彿引爆了一顆精神炸彈。
J-07的話不是鑰匙,而是炸開了我記憶的堤壩。
渾濁的、被刻意掩蓋的洪流瞬間沖垮了所有屏障。
不是實驗室的針頭,不是營養艙的窒息。
是更早,更早之前。
一個狹小的房間,牆壁是壓抑的灰白色。
我蜷縮在冰冷的金屬床上,頭痛欲裂,像有無數隻蟲子在裡麵啃噬撕咬。
眼前的世界扭曲變形,色彩顛倒,耳邊充斥著無法辨識的、尖銳的嗡鳴和意義不明的低語。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一個穿著白大褂、麵容模糊的人影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板,聲音平板無波:“情感汙染指數再次超標,T-114。
你的‘非標準’情緒波動正在嚴重侵蝕你的神經穩定性。
這樣下去,係統判定你無法完成基礎社會化流程,將麵臨永久靜默處理。”
靜默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