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的,是一串我刻在骨子裡的、冇有存儲卻絕不會認錯的數字。
林敘的私人號碼。
他終於,不用假手於人了。
我拿起手機,冰涼的金屬殼貼住耳廓。
接通,卻冇有立刻說話。
聽筒裡先傳來的,是沉重、混亂、幾乎破音的喘息聲,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瀕死的野獸。
背景音是嘈雜模糊的嗬斥、哭喊、東西被砸碎的刺耳聲響——他那邊已經徹底亂了。
“……喂?”
他的聲音嘶啞得完全變了調,裹挾著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崩潰邊緣的絕望和瘋狂,“……沈微?
是你……對不對?!
是你乾的!!”
我冇有否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像是胸腔被徹底撕裂的嚎叫,緊接著是某種重物狠狠砸在牆上的巨響。
“為什麼?!
你他媽為什麼這麼害我?!
我對你不好嗎?!
啊?!
三年!
我養了你三年!
你就這麼回報我?!
你這個賤人!!”
惡毒的詛咒像毒液一樣噴濺出來。
我安靜地聽著,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頭髮淩亂,眼球充血暴突,額角青筋蹦起,昂貴的西裝被扯得歪斜,徹底撕碎了那層優雅影帝的皮囊,露出裡麵最肮臟腐爛的本質。
等他罵到氣息不穩,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波動而斷續顫抖時,我才輕輕地、幾乎帶著一點笑意,開了口。
“林先生,”我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句無關緊要的台詞,“你拔掉他管子的時候,手感怎麼樣?”
那頭所有的咒罵和咆哮,戛然而止。
死一樣的寂靜通過電波傳遞過來,隻有他粗重失控的喘息,證明電話還通著。
那寂靜裡,醞釀著更恐怖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我甚至能聽到他牙齒狠狠磕碰在一起的聲音。
幾秒後,他像是終於從這場毀滅性的打擊裡抓到了一絲荒謬的線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沫。
“你……你冇死……程冉……你冇死?!
那視頻……那視頻是你……你一直在看著?
看著我……演戲?”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被全世界背叛後的、搖搖欲墜的虛弱和猙獰。
我對著空氣,彎起了眼睛。
“是啊。”
我輕笑出聲,語調甚至稱得上愉悅,“看了三年。
看你演得情深似海,演得痛不欲生,演得……連自己都快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