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了三年了。

死在被他最愛的人親手剝奪了最後一絲生機的冰冷棺槨裡。

而我,頂著和他相似的臉,在他死亡的陰影裡,渾渾噩噩地扮演了他三年。

現在,連這虛假的影子,也到頭了。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冰冷的四肢傳來僵硬的刺痛感。

轉身,回到房間中央。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黑色雙肩包上。

裡麵是幾件最簡單的換洗衣物,一張餘額不多的銀行卡,一本假身份證,還有……程冉當年偷偷留下的、一些關於林敘控製慾和病態行為的記錄影印件。

他那時大概隻是不安,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卻從未想過這會成為日後釘死林敘的棺釘之一。

我拉上揹包拉鍊,將它背在身上。

重量壓上肩胛,帶來一絲真實的觸感。

走到門邊,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手。

下一步去哪裡?

我不知道。

這個城市,這個圈子,已經冇有沈微,也冇有“程冉替身”的容身之處。

或許會找一個南方的小城,天氣暖和一些,冇人認識我。

找一份不需要露臉的工作,試著……學學怎麼真正地做回沈微。

儘管,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沈微原本應該是什麼樣子。

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我拉開門,外麵清冽的空氣湧了進來。

邁出第一步的瞬間,我恍惚了一下。

眼前似乎閃過一個極短暫的畫麵——不再是林敘那棟豪華彆墅裡冰冷的水晶吊燈,也不是醫院手術檯上慘白刺目的無影燈。

而是一盞溫暖的、有些老舊的、散發著淡黃色光暈的落地燈。

燈下似乎坐著一個人,輪廓模糊,看不清臉,隻感覺他在安靜地看著書,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那畫麵一閃即逝,快得抓不住。

卻像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我死寂一片的心湖,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徹底踏出門外,反手輕輕關上了身後那扇門,關掉了過去三年所有的陰暗、算計、虛妄和血腥。

走廊空曠,腳步聲迴盪。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