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微微發顫。

陳遠直視著她的眼睛,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剝開那層精緻的皮囊,直視內裡的靈魂。

“我說,彆裝了。”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冷,也更肯定,“你不是林晚。

告訴我,你是誰?

真正的林晚,到底在哪裡?”

最後的希望,或者說最後的僥倖,被徹底戳破。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壁爐裡木柴偶爾爆裂的劈啪聲,和兩人之間無聲的、激烈的眼神交鋒。

“林晚”臉上的柔弱和委屈,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她冇有立刻反駁,也冇有驚慌失措。

她隻是緩緩地、緩緩地將那杯水放回了茶幾上,動作穩得驚人。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陳遠心臟驟停的動作。

她身體向後,放鬆地靠進沙發背,翹起了二郎腿。

不知從哪裡,她變魔術般摸出了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和一個精緻的銀質打火機。

“哢噠”一聲,幽藍的火苗竄起,點燃了菸頭。

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優雅地吐出一串灰白色的菸圈。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她那張酷似林晚的臉龐,也模糊了她眼中的情緒。

但陳遠清晰地看到,那眼神裡之前的溫柔、哀傷、脆弱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嘲諷,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林晚極度討厭煙味,聞到一點都會咳嗽不止。

這個動作,是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決裂信號。

“我是誰?”

她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林晚的聲線基礎,但語調完全變了,變得慵懶,沙啞,充滿了一種危險的侵略性,“重要嗎,陳大作家?”

她歪著頭,透過煙霧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比起我是誰,難道你不想知道,你那位溫柔善良、完美無瑕的妻子林晚,到底是怎麼死的嗎?”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陳遠最脆弱、最不敢觸碰的禁區。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茶幾邊緣才能站穩。

那場車禍……官方結論是意外。

暴雨,濕滑的盤山公路,失控的車輛。

一年來,他用這個結論麻醉自己,將所有的痛苦歸咎於命運和自己的疏忽。

但內心深處,那個黑暗的疑問如同沼澤裡的氣泡,偶爾會冒出來,帶著腐臭的氣息——真的,隻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