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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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以寧淚眼婆娑地撲進謝無妄懷裡:
“阿妄,我隻是見姐姐回來,想關心她兩句誰知道她突然就動手”
她微微偏頭,刻意將耳後那片紅腫暴露在謝無妄視線裡,睫毛上懸著淚珠,模樣脆弱得惹人心疼。
桑向晚捂著後腦坐起身,溫熱的血順著指縫滲進髮絲。
她抬起頭,正對上謝無妄冰刃般的目光。
那裡麵冇有半分關切,隻有對桑以寧的維護,以及對她的嫌惡。
“桑向晚,你從前仗著桑家千金的身份欺壓寧寧還不夠,如今又發什麼瘋?”
他的聲音淬著寒冰,“就你這副刁蠻任性、睚眥必報的性子,難怪眾叛親離,冇人真心待你!”
桑向晚臉色倏地慘白。
全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那些她曾在深夜脆弱時向他袒露的傷痕,那些在桑家受儘的委屈和孤獨,如今竟全成了他刺向她的刀。
後腦的劇痛一陣陣抽搐,她強撐著扯出一抹冷笑:
“先撩者賤。”
“既然知道我睚眥必報,就管好你的未婚妻,彆來招惹我。”
“否則下次,可不止幾巴掌這麼簡單。”
“我冇有”桑以寧在謝無妄懷裡搖頭,哭得渾身顫抖,“阿妄,我真的隻是關心姐姐”
謝無妄眼神驟暗,看向桑向晚的目光更冷了幾分。
他猛地伸手,攥住正要離開的桑向晚的手腕:
“打了人就想走?”
桑向晚吃痛蹙眉,奮力掙紮卻被他箍得更緊。
“你想怎樣?”
“我記得,”謝無妄聲音沉冷,“桑家是有家法的。”
桑向晚瞳孔一縮,心底湧起強烈的不安:“你什麼意思?”
“寧寧,請家法。”
謝無妄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時間,一揮手,兩名黑衣保鏢立刻從門外進來,一左一右將她死死按跪在地!
桑向晚拚命掙紮,雙目赤紅地瞪向他:“謝無妄!你敢!”
“既然缺人管教,我就替桑叔叔好好教教你規矩!”
不過片刻,桑以寧便捧著一條馬鞭走出來,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桑向晚渾身繃緊,聲音嘶啞:“我是桑家正牌的女兒,輪不到你動用私刑!”
“叔叔阿姨隻會謝我替他們管教不懂事的女兒。”
謝無妄冷笑一聲,將馬鞭遞給保鏢,“她打了寧寧多少下,就十倍還回來。”
保鏢已經揚起鞭子——
“你今天敢動我,”桑向晚突然抬頭,字字清晰,“明天‘桑家真千金被陷害、私生女聯手外人偽造鑒定’的新聞,就會掛滿北城所有頭條!”
她盯著謝無妄瞬間陰沉的臉,繼續道:
“我爸媽是不在意我,但他們最看重臉麵。你動用桑家家法打我,就是在打他們的臉——你看他們忍不忍得了?”
“等等!”
謝無妄猛地抬手製止保鏢,眼神銳利如刀:“你手裡有什麼?”
下一秒,一道清晰的錄音從桑向晚口袋裡傳出——
“妄哥,你找李醫生偽造親子鑒定,把桑向晚樣本換成孤兒院的,不就是為了讓我名正言順嗎?”
“讓她無名無分跟你三年,就算她發現真相,也翻不了身”
錄音裡,謝無妄和桑以寧的聲音交錯,算計步步清晰。
謝無妄臉色鐵青,一把掐住桑向晚的下頜:“你什麼時候錄的?!”
“你費儘心思給桑以寧洗白,”桑向晚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總不想讓她一輩子揹著‘私生女’的罵名吧?”
“這錄音我備份了十幾份。隻要我出事,它們會自動發到所有媒體郵箱。”
桑以寧麵無人色,手指死死揪住謝無妄的衣袖,眼裡全是慌亂。
她最怕的,就是身份永遠見不得光。
謝無妄咬緊牙關,眼底掙紮翻湧,最終從齒縫裡擠出命令:
“放開她。”
保鏢應聲鬆手。
桑向晚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紅腫的手腕,看著眼前兩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樣,胸口那股鬱結的悶氣終於散開些許。
她上前兩步,狠狠撞開黏在一起的兩人,頭也不回地離去。
背影挺直,彷彿從未受傷。
離開桑家,桑向晚直奔醫院。
後腦傷口不淺,清創時痛得她冷汗涔涔,她卻始終咬著唇,一聲不吭。
隻是在心裡,給那兩人又記下一筆血債。
包紮完走出診室,她抬眼就撞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謝無妄站在走廊儘頭,目光落在她纏著厚厚紗布的頭上,竟脫口而出:
“傷得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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