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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又落地，不過短短兩小時航程，桑向晚卻覺得肩上一輕。

彷彿多年禁錮她的枷鎖，終於碎裂脫落。

她走出登機口，低頭正要打車去溫家，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麵前。

桑向晚以為對方是來接人的，自覺往旁邊讓了讓。

車窗卻在這時降下。

一道溫潤的嗓音傳來：“桑小姐。”

她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窗內映出一張清冷俊美的臉，眉眼深邃，正靜靜看著她。

桑向晚怔了怔，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男人頷首。

她在記憶中迅速搜尋了一遍，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張臉，才謹慎開口：“不好意思，你是？”

對方拿起手機，朝她輕輕一晃。

螢幕上，正是與她的聊天介麵。

“你的聯姻對象。”他微微一笑，“溫家，溫嶼森。”

桑向晚徹底愣住。

第一次見這位“未婚夫”，她有些無措，話都磕絆起來：

“你、你怎麼會來？”

“你說今天飛南城，我正好有空，便來接你。”

溫嶼森神色自然，側身推開後座車門，“上車吧，先回溫家。”

對方特意來接，桑向晚也不推辭。

拉開車門時，她視線無意掠過他的雙腿，隻一瞬便迅速移開。

可即便隔著西裝褲，那雙腿的輪廓實在不像殘疾。

她壓下心中疑惑，坐進車內。

和初次見麵的聯姻對象同處狹小空間，氣氛難免微妙。

桑向晚抿了抿唇，半晌才擠出一句：“麻煩你了。”

溫嶼森溫和一笑：“應該的。”

一路無話。

所幸機場離溫家不遠，車很快駛入一座庭院。

桑向晚先一步下車，正想繞到另一側替溫嶼森開門，卻見他已從容推門而下。

修長雙腿穩穩落地，站姿挺拔利落。

桑向晚腦中一空，脫口而出：“你的腿冇事？”

溫嶼森輕輕笑出聲。

桑向晚臉“唰”地紅了，慌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溫嶼森含笑解圍，“對外，我確實是‘殘疾’的溫二少。你第一次見我這樣，驚訝也正常。”

桑向晚耳根發熱，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乾笑兩聲岔開話題：

“那你是為什麼？”

“這個啊。”溫嶼森並不介意，反而認真解釋起來，“成年時確實出了場意外，當時差點保不住腿。”

“訊息傳出去後，就從‘可能殘疾’變成‘徹底殘疾’了。”

“我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家裡原要交到我手上的公司，也暫時由我姐姐代管。”

“後來腿經過複健痊癒了，但我發現自己對管理公司毫無興趣。”

“我姐姐做得很好，可董事會那群老頑固重男輕女，總想讓她下台。”

他微微一笑，眼裡透著幾分狡黠：

“我索性繼續‘殘疾’下去。這樣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姐姐也能施展抱負。”

“一舉兩得。”

桑向晚聽得怔住。

她見過太多豪門為權鬥得你死我活，像溫家這般互相成全的，確是頭一回見。

驚訝之餘，心底湧起一絲羨慕。

她自幼親情淡薄，從未體會過被人在意的滋味，更不懂何為手足情深。

曾經她拚命想抓住些什麼，如今才明白，倚靠他人給予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嶼森。”

一道清亮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溫嶼森抬眼望去，眼中漾起笑意：“姐。”

桑向晚順著他的目光轉頭，卻瞬間怔在原地——

“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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