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蛇,隻有被驚了,纔會出洞。”

蘇清寒喜滋滋的吃下了魚肉,腦子飛速運轉。

“你是說……蘇長明會親自派人,去抹掉盛大建工的痕跡?”

“必然。”朱允熥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鄭建國一死,他自以為萬事大吉。現在紀委大張旗鼓地查,他為了保住市長的位子,一定會選擇切斷所有的實物證據鏈。”

大明朝,麵臨禦史盤查的貪官,最愛用的手段便是“走水”。

一場意外的大火,能將所有罪證燒得乾乾淨淨。

現代人雖然不用火,但這銷燬賬本、清除人證的道理,千古未變。

“財政局國庫科,是那筆資金流出的最後一道關卡。”朱允熥的目光落在蘇清寒身上,“資金的原始憑證,是邱瑞最想拿到的東西,他一定會派人去查賬。”

“你放心,你入職不到兩個月,違規審批的事,火燒不到你身上。隻不過,你在係統裡調取‘盛大建工’流水記錄的操作,肯定會留下痕跡。”

“你想讓我怎麼做?”

“假亦真時真亦假。”朱允熥端起水杯,目光深邃。“新人,最大的福利,就是可以犯錯。”

“明天你正常上班,留意辦公室的動靜。”朱允熥叮囑道,“蘇長明的人,一定會來。”

蘇清寒點頭應下。

她很清楚這其中的凶險,一旦被蘇長明抓住把柄,自己這個親生女兒,隨時會變成他用來平息事端的又一顆棄子。

但在權力的牌桌上,後退,就意味著粉身碎骨。

這頓飯,吃得異常安靜。

……

次日清晨,臨江市上空依然飄著零星的冷雨。

市委家屬院,四號彆墅。

朱天和坐在餐桌前,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油條,一邊翻看當天的市委內參簡報。

李娟坐在他對麵,端著一杯手衝咖啡。

“發改委那邊,你聽說了?”李娟漫不經心地開口,“紀委的人直接進去封了辦公室。”

朱天和喝了一口溫熱的豆漿,將簡報合上。

“紀委動手,必然是掌握了確鑿的線索。鄭建國屁股底下不乾淨,查出問題是早晚的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兒子為他描繪的那副權力藍圖。

昨天下午,王海濤厚著臉皮打來電話,言辭卑微到了極點,就差冇在電話裡喊“主公”了。

這種手握實權、掌控他人命運的滋味,讓朱天和這個當了多年“受氣包”的常務副市長,第一次品嚐到了權力的真正甜頭。

他終於明白了兒子那句話。

絕不能當一個,隻負責鼓掌和傳達檔案的傀儡。

“文浩這小子,最近在二處乾得風生水起。”朱天和拿餐巾紙擦了擦手,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自豪,“周副部長昨天給我透風,說發改委那份推薦材料,是文浩主筆的。文章寫得老辣,組織部已經把他列為重點培養對象了。”

李娟放下咖啡杯,瞥了他一眼。

“這還用你說?我看他現在,比你更像個當官的。你那位老領導肖部長,看人是真毒。”

朱天和站起身,秘書高明已經撐著傘在門外等候。

“走吧,去市委開會。”

朱天和邁出大門。

臨江這盤棋,他終於有資格,坐在對弈者的位置上了。

……

市財政局大樓,國庫科。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走進辦公室。

老科長馬建成正對著電腦螢幕,聚精會神地玩著鬥地主,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其餘幾個老科員湊在一起,壓著嗓子議論著什麼,見她進來,聲音立刻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