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神色微凝。作為組織部副部長，這種考場貓膩，他瞬間洞察。

“後來呢？”齊天問。

“後來，省府辦的劉海平出麵協調，把這小子調劑到了臨江市委組織部乾部二處。”邱瑞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一層耐人尋味的意味：“那個年輕人，叫朱文浩。臨江新任市委副書記朱天和的兒子。”

齊天指尖收緊。

“這小子去了乾部二處，纔剛滿一個月。”邱瑞繼續講述：“前幾天，臨江市發改委常務副主任王海濤，在組織部下沉的個彆談話中突然反水，舉報發改委一把手鄭建國程式違規。而當時負責做談話原始筆錄的，正是朱文浩。”

齊天是老資格的組工乾部。聽到這裡，整個局的脈絡在他腦海中完全鋪展開來。

發改委是市裡的錢袋子，鄭建國是蘇長明的鐵桿嫡係。朱文浩藉著組織部下基層調研的機會，順水推舟，三言兩語點燃發改委二把手的野心。硬生生逼著王海濤當了槍，把炸藥包直接扔到了蘇長明的辦公桌上。

這一手借力打力，老辣得遠超其年齡。倒像是一個在權力場裡浸淫數十年的老手，潤物無聲間，便攪動了滿城風雨。

“後生可畏啊。”齊天戴回眼鏡，目光再次投向這份臨江市乾部花名冊：“朱天和這是養了條好龍。發改委這把火一燒，蘇長明剛上任，為了自保，隻能揮淚斬馬謖，放棄鄭建國。”

邱瑞冇有接話。

他默默想著，那封三天前收到的舉報信，內容直指臨江市城南高新產業園三期項目，資金流向極其明確，點出一家名為“盛大建工”的皮包公司，涉嫌套取八千萬預付工程款。舉報信內容使用貼紙拚湊，查不到來源。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封信與朱文浩這個年輕人有關。

臨江市高速公路收費站外。

三輛警用摩托車排成雁陣，警燈交替閃亮。

市公安局交警支隊長親自帶隊，站在路肩等候。

省委車隊平穩駛出收費道口。

打頭的黑色奧迪A6靠邊停穩。

後方的豐田考斯特隨之踩下刹車。

車門拉開。

齊天走下考斯特，徑直走向前方那輛掛著省委牌照的奧迪。

組織部送乾部履新，規矩極嚴。

考斯特是集體調研規格。

奧迪是領導專車。

進城入會場，必須主次分明。

奧迪車門重新合上。

交警支隊長按下對講機。

警用摩托車拉響警笛，音量壓得很低。

警車引路，車隊彙入臨江市區主乾道，直奔市委大禮堂。

市委大禮堂門前的長階上，人頭攢動。

市委書記田立民站在正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翻領夾克，裡麵是白襯衫，冇打領帶。

左側，蘇長明。

西裝革履，身姿筆挺，頭髮梳理妥帖。

右側，朱天和。

衣著低調，雙手交握垂在身前，身形不動如山。

後方，市委常委班子成員、副市長、人大政協主要領導依次排開。

車隊駛入大院，停在台階下。

田立民迎著奧迪車走下台階。

車門打開，齊天剛邁出一條腿。

田立民的雙手已經遞了過去。

“齊部長，一路辛苦。”

“雨天路滑，冇耽誤行程吧？”

“立民同誌。”

齊天伸出右手。

“不辛苦，給臨江送兩位得力乾將，我這是借花獻佛，討個彩頭。”

兩人寒暄兩句。

齊天抬頭看向迎上來的市委班子。

蘇長明率先上前，雙手握住齊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