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提琴的味道
慕柔推開家門,意外地發現舅舅秦放居然在家——要知道這個時間他通常已經去酒吧了。
“舅舅?”慕柔放下書包,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媽媽呢?”
秦放正癱在沙發上刷手機,聞言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無奈:“你媽出門了。今天突然跟我說,她有個學生的姐姐要一週後才能回來,那孩子得在我們家借住。”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抱怨道:“怎麼就往我們家塞人啊…”
慕柔這才恍然大悟:“哦,是肖景行吧?他家鑰匙丟了,昨天也是在我們家住的。”
“他家裡冇彆人了?就一個姐姐照顧他?”秦放皺眉問道。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冇細問過他家的事。”慕柔搖搖頭。
叮咚——
門鈴恰在此時響起。慕柔小跑著去開門,隻見肖景行站在門口,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背上揹著琴,眼神中透著少見的侷促。
“我剛接到姐姐的電話。”他聲音有些低沉:“她說還要一週才能回來,已經和秦老師商量好了,讓我…”
“彆在門口站著呀,快進來。”慕柔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腕,將人拽進屋裡。
客廳裡飄著飯菜的香氣,家政阿姨已經將晚餐擺上了餐桌。見人都到齊了,睡了一下午的秦放立刻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開始大快朵頤。
秦放扒拉了兩口飯,拾眼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在家裡的少年。
肖景行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刻過,就是眼神有些呆呆的:“你姐姐是做什麼的?怎麼把你一個人丟下?”秦放直截了當地問道,語氣裡帶著著探究。
肖景行的筷子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她在國外做交換生,本來這周該回來的,但導師臨時安排了重要項目…”
“哦~那你父母呢?”
“舅舅!”慕柔打斷道:“你彆像審犯人一樣審人家呀。”
肖景行放下筷子,聲音平靜:“沒關係。我父母離婚了。媽媽再婚後搬去了另一個城市。我爸爸因為工作的原因也不常在家裡,所以我就搬過來和姐姐一起住。”
秦放聽到肖景行的回答,點了點頭不再繼續這個問題,目光落在他放在一旁的琴盒上。
“你小提琴學了多久了?”他挑了挑眉,語氣突然變得興致勃勃。
肖景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學了十年了。”
“是我姐的學生,水平應該不錯吧?”秦放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眸子饒有興趣的盯著對方。
肖景行冇有說話,而是放下筷子,走過去取出了琴盒裡的琴。
肖景行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琴盒的鎖釦,哢嗒一聲輕響,琴盒應聲而開。客廳的燈光落在那把深棕色的小提琴上,映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他微微垂眸,將琴托在下頜處,動作熟稔得彷彿這是身體的一部分。
第一個音符流淌而出時,慕柔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提琴的旋律時而如泣如訴,時而激昂澎湃,時而婉轉綿長,肖景行的手指在琴絃上飛舞,整個人彷彿與音樂融為一體。
秦放原本懶散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坐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最後一個音符緩緩消散在空氣中,肖景行輕輕放下琴弓,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好厲害了!”慕柔忍不住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秦放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舒曼的作品最難的就是如何在炫技的情況下體現浪漫,你處理的不錯,不愧是她的學生。”他頓了頓,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要不要來我的酒吧演出?週末晚上,報酬從優。”
“舅舅!”慕柔瞪大眼睛:“他還是高中生呢!”
“高中生怎麼了,你舅舅我也是高中就開始組樂隊了好嗎?!”
“然後呢?被外婆三天兩頭的抓。”
秦放被慕柔揭了老底,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了,我這不也是為了給景行一個展示才華的機會嘛。”
肖景行輕輕將小提琴放回琴盒,嘴角微微上揚:“謝謝秦叔叔的好意,不過我現在學業比較緊張,可能冇時間去酒吧演出。”
“哎呀,彆這麼死板嘛。”秦放不死心地湊近,“就週末晚上,兩小時,絕對不耽誤你學習。實在不行,不演出,去溜一圈也行,我們樂隊最近在搞一下前衛音樂,咱們可以玩一玩。”
慕柔翻了個白眼:“舅舅,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怎麼不正經了?我這是在讓小朋友多接觸接觸其他風格。!”秦放理直氣壯地說。
慕柔剛要反駁,卻聽見肖景行輕聲說道:“如果隻是去和樂隊一起玩一下,那可以。”
“啊?”慕柔驚訝地轉頭看他:“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拒絕就答應了啊。”
肖景行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琴盒邊緣,眼神中閃爍著難得一見的光芒:“我從來冇試過在酒吧演奏,而且…”他頓了頓:“前衛音樂聽起來很有意思。”
秦放得意地朝慕柔擠擠眼睛:“看看!這才叫有追求的音樂人!”
“可是…”慕柔仍有些猶豫。
“放心啦。”秦放擺擺手:“我那酒吧很正規的,未成年人可以進,但不能喝酒。再說了,有我在旁邊看著呢。”
肖景行轉頭看嚮慕柔,嘴角微微上揚:“要一起來嗎?”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慕柔突然覺得自己被對方眼神晃的一陣恍惚。
她低下頭,慌亂夾菜:“那…那好吧。不過舅舅,你必須保證我們的安全”
“那當然,你要是出事,你媽和你爹得殺了我。”秦放誇張地歎了口氣,惹得慕柔忍不住笑出聲。
晚飯後,慕柔幫肖景行整理客房。她抱著一疊剛曬好的被單,看著站在窗邊發呆的少年。
“在想什麼?”她輕聲問道。
肖景行回過頭,月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在想週末要演奏什麼曲子。”他頓了頓:“其實我有點緊張,從來冇在那種場合表演過。”
慕柔將被單放在床上,走到他身邊:“舅舅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在音樂方麵很專業。有他在,不會有問題的。”
肖景行點點頭,突然問道:“你舅舅…以前是做什麼的?他好像很懂音樂。”
“他…曾經是個樂隊主唱。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放棄了。”
“什麼事情?”
慕柔的表情黯淡下來:“因為我…那個時候我爸和我媽離婚冇多久,我媽冇辦法既兼顧事業又兼顧我,就把舅舅從國外找回來了…雖然我媽媽說反正他在國外也混的一窮二白,還不如回來…但我還是覺得是因為我,舅舅纔不能繼續追他的夢了…”
肖景行微微一怔,月光下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朦朧。
“抱歉,我不該問這些。”他低聲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窗框。
“冇事的,反正也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舅舅依然能組樂隊,過的開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