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一陣冷風吹過,為這片空間平添了幾分肅殺的氣氛。

君洛天看向對麵一臉冷意的司空淼,笑容漸漸收斂。

這一刻,他不禁回想起了與對方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那時候,司空淼在秘境之中修行,不著寸縷,君洛天以為司空淼修鍊走火入魔,死在了寒潭之中,於是將她抱起想要找地方安葬。

結果,被司空淼誤會,遂持劍追殺於他,後來更是不止一次因為這件事找他的麻煩。

再加上君洛天和元帥府有著諸多矛盾,以致於那段時間,君洛天的確是煩透了這個女人。ωωwcaso

直到後來玄陽城遭難,開陽學宮弟子馳援玄陽城,司空淼不顧生死,死死地守在第一線,那是兩人第一次並肩作戰,在絕境之中打磨出了交情,從此消除了隔閡。

甚至,在危急時刻司空淼還救過他的性命,後來司空焱誣陷他的時候,司空淼還曾站出來幫他說過話。

隻可惜,隨著君洛天嶄露頭角,各方勢力利益糾葛不斷,令得君洛天和元帥府的恩怨越來越重。

兩位原本互相敬佩的師姐弟,也終於因為立場不同,而不得不站到了對立麵。

直到今日,隨著司空震的隕落,兩人徹底地成為了仇人。

司空淼不顧一切前來報仇,而君洛天,雖然理解對方的行為,但他問心無愧。

司空震咄咄逼人,不給他們兄妹留活路,他根本沒得選擇。

穿破空間看著對麵的司空淼,君洛天淡淡搖頭道:“司空師姐,你是元帥府少有的清醒之人,我並不想與你為敵。”

“如今元帥府大勢已去,你也並非我的對手,你不要再執著了。”

“不必多說了。”司空淼冰冷的臉龐沒有絲毫變化,緊了緊掌中的寶劍,再次喝道,“君洛天,出手吧。”

君洛天微微皺眉,慕容婉兒正在閉關修行,他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

隻是看司空淼的態度,這一戰恐怕難以避免。

於是,君洛天緩緩升空,來到了雲端之上。

司空淼緊隨其後衝上九霄,二話不說,提劍便刺。

“君洛天,你殺我大哥四弟,殺我父親,我司空家與你不共戴天。”

司空淼出手便是殺招,淩厲的劍氣帶著徹骨的寒意,攜摧毀一切的氣勢穿破虛空,徑直朝著君洛天襲去。

君洛天猛然暴退,手臂在身前一揮,便是捲動九天殘雲,化作一隻巨大的雲霧掌印,將襲來的劍氣盡數握在其中。

司空淼雙目冰寒,瘋狂催動劍意,隻見那無盡的劍氣爆發開來,竟是將雲霧掌印刺得千瘡百孔,最後將掌印徹底擊潰,而後攻勢不減地朝著君洛天攻去。

君洛天見狀眉頭微皺,司空淼武法兼修,堪稱奇才,想要在不傷到她的情況下取勝,幾乎是不可能。

而在這時,天空中的打鬥也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越來越多的人來到君洛天的庭院,遠遠地望去,赫然發現竟然是司空淼和君洛天在戰鬥。

隻不過,司空淼一直在拚命追殺,而君洛天卻隻是一味閃躲,完全沒有打算還手的意思。

下方,司徒鵬宇等人聚集在一起,仰頭看著空中的戰鬥,皆是眉頭微皺。

“君兄為什麼不還手?”

朱無邪一臉疑惑,以他的眼力,不難看出君洛天並非沒有反抗之力,而是在避戰。

“二當家的這個問題,多年來也沒能改掉。”司徒鵬宇眉頭微皺,頗有些無奈地嘆道。

回想當年在白龍城的時候,君洛天曾經為了挽救屠龍寨危機,設計陷害過幾個誌同道合的朋友。

後來,為了彌補心中的愧疚,君洛天甘願在比武中隱藏手段,故意令對方將他打至重傷。

君洛天向來將道義看得很重,但此一時彼一時,當年那件事所有人都理解,對方下手也是留有分寸。

但今日不同,司空淼擺明瞭就是來取

君洛天性命的。

司空淼實力不俗,若是一味地放水,說不定會出什麼事情。

“難道殺了司空震,君兄心底還能有愧嗎?”朱無邪更加疑惑。

“司空淼曾經和我們並肩戰鬥過。”司徒鵬宇搖了搖頭道,“二當家的是過不了自己的良心,不忍心對朋友下手。”

朱無邪哭笑不得:“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打下去?”

以君洛天的實力,他倒不擔心司空淼能傷到君洛天,隻是這樣一來,這件事會沒完沒了。

“當然不行。”

司徒鵬宇冷哼一聲,眼底泛起一抹冰寒:“既然他下不去手,我幫他。”

說完,司徒鵬宇便是猛地爆發星辰之力,攜萬軍破陣之勢衝天而起。ωωwcaso

人未至,如浪濤般洶湧的星辰之力便是已經將司空淼籠罩。

司空淼彷彿早就料到會有人插手,並沒有多少驚訝,隻是驅使長劍橫掃,硬生生斬出一道缺口沖了出去,然後繼續對著君洛天強攻。

君洛天眼看著司徒鵬宇衝上天來,立刻施展追風逐月步與司空淼拉開距離,閃身來到司徒鵬宇麵前。

“大哥,這件事我來解決。”君洛天伸手擋住了司徒鵬宇的道路。

司徒鵬宇虎目生光,冷漠地看向司空淼,對著君洛天冷聲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你若真被她所傷,不但化解不了司空淼的仇恨,反而會令雙方的恩怨更重。”

君洛天聞言一愣,他隻是不忍心對司空淼下手,卻沒有想過,若是他真的被司空淼傷到甚至殺死,他身邊的兄弟朋友們又豈會善罷甘休。

這件事,反而會愈演愈烈。

“我明白了。”君洛天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司空淼已是提著長劍襲來,毫無保留地刺在了君洛天的後心。

然而下一瞬間,君洛天全身便是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彷彿在瞬間化作堅固的屏障,令得對方的寶劍落在身上,再難以刺進一分一毫。

轟!

君洛天的體內突然傳出一道悶響,接著便見一股恐怖的氣浪襲出,強行將司空淼震退。

“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能解決。”

君洛天清楚,如果讓司徒鵬宇出手,司空淼不死也要重傷,倒不如由他將對方製服。

至於這股仇恨,便交給時間去化解吧。

隨著司徒鵬宇回到地麵,君洛天猛地轉過身,再次與司空淼對視在一起,手掌一揮,便是取出了妖火寒槍。

“司空師姐,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我便陪你打一場,讓你發泄發泄吧。”

說完,君洛天倒提長槍反攻了回去。

待到近前,長槍橫掃,沿途急速變大,瞬間化作擎天之柱,狠狠地朝著司空淼擊去。

司空淼眼底閃過一抹震驚,雖然她知道君洛天的實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但也沒想到竟然強大到了這種程度。

隻一瞬間,司空淼便清楚,之前君洛天不過是在故意讓她罷了。

麵對如此強勢的攻擊,饒是司空淼也不敢硬接,隻得閃身躲過。

剛剛站穩身形,司空淼便是再次反攻回來。

隻見她腳掌飛快移動,腳踏七星而行,迅如疾風,而後手提長劍豁然指天,沒入蒼穹之中。

很快,蒼穹間的溫度便是急速降低,司空淼持劍從天而降,沿途的空氣都是降至冰點。

司空淼猶如一顆流星一般,徑直朝著君洛天攻來。

“七星劍訣。”君洛天口中喃喃著,對這一幕並不陌生。

這是司空淼的殺招,是一篇將劍法和術法融合到了一起的星技,非常強大。

當初,他曾經在援助玄陽城時見過。

隻不過那時,司空淼劍尖指向的是敵人。

而現在,是他。

麵對司空淼的最強一擊,君洛天也是不敢大意。

長槍斜指,恐怖的妖氣、青蓮聖火和月光之力紛紛灌入妖火寒槍之中,令得長槍陡然間爆發出逼人的威

勢。

待得司空淼襲至近前的一剎,君洛天猛然舉起長槍,與對方的劍尖撞擊一處。

司空淼的寶劍瞬間彎曲,但司空淼死死地咬著牙關不肯退讓,瘋狂調動星辰之力灌入寶劍之中。

隻是,在君洛天決定還手的時候,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無論司空淼怎麼催動劍氣,都奈何不得君洛天分毫。

仰頭看著苦苦堅持的司空淼,君洛天微微搖頭道:“司空師姐,不要再執著了,其實你清楚,你改變不了什麼。”

“我要為我爹報仇。”

司空淼嬌詫一聲,眼底掠過一抹狠茫。

下一刻,司空淼竟是移動劍尖,任由君洛天的長槍刺向她,持著寶劍朝君洛天的眉心刺下。

為了報仇,司空淼竟是用出了以命換命的打法。

事發突然,而且司空淼速度太快,即便君洛天也難以立刻應對,隻得儘力偏移長槍方向,同時避開要害。

結果,妖火寒槍劃破了司空淼肩頭的衣衫,而司空淼的長劍則是刺在了君洛天的胸口。

但是,她並沒能傷到君洛天。

司空淼眼底儘是震撼,因為她發現,君洛天的身軀就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一般,以她的實力,竟然都無法攻破其肉身。

看了一眼肩頭,司空淼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ωωwcaso

她當然能看得出來,君洛天是在故意讓她,不然,以君洛天的實力,剛才那一槍君洛天就能取了她的性命。

“我輸了。”司空淼散去了周身的星辰之力,一臉苦澀地低下頭,“你殺了我吧。”

“為什麼?”君洛天問道。

司空淼緩緩抬頭,直視著君洛天的雙目,正色道:“你若不殺我,我一定還會來殺你。”

“那就來唄。”君洛天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我不會對我尊敬的師姐下手。”

“你什麼意思?”司空淼一臉驚訝。

君洛天見她平靜了一些,輕輕笑道:“司空師姐,其實我一直很敬佩你的勇氣,不隻是我,大家都很佩服你。”

“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對手,但仍然義無反顧地來找我報仇,將自己置身險境也毫不在意,這份膽魄,不輸男兒。”

“至於我與元帥府的恩怨,個中事由你很清楚誰是誰非,所以我不必解釋。對於元帥的死我很遺憾,但我問心無愧。”

“如果你還是堅持要找我報仇,那我奉陪,但我絕不會向一位值得尊敬的師姐、一位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下手。”

司空淼怔怔地看著對麵英俊的少年,絕美的臉龐上出現了一抹掙紮的神色。

君洛天和元帥府的恩怨,誰是誰非她很清楚,若不是元帥府咄咄逼人,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

說到底,是所有人都小看了君洛天。

曾經的君洛天,在元帥府眼中不過是一隻螞蟻,隨手便可碾死。

但任誰也沒想到,元帥府這棵擎天大樹,最後卻就是因為君洛天這隻螞蟻,而土崩瓦解。

“當年,真不該讓司空焱去齊州。”司空淼絕美的俏臉上突然落下兩行清淚。

司空淼天生性情冷淡,彷彿對世間一切都沒有興趣,即便對於家人,也少有情緒起伏。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偏偏在仇人麵前落下了淚,可想而知此時她的心底複雜痛苦到了什麼程度。

君洛天心中默默嘆息,伸手攬住司空淼的肩膀,剛要開口勸說,便見司空淼後退一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過了片刻,司空淼緩緩抬頭與君洛天對視一處,冷聲說道:“君洛天,我知道錯不在你,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若不殺我,我一定還會再來找你的。”

君洛天聞言一愣,旋即輕輕笑道:“隨時奉陪。”

司空淼收劍入鞘,轉身就走。

君洛天望著司空淼漸漸消失在天邊的身影,微微一嘆。

他和司空淼這般複雜的羈絆,恐怕是難以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