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此時,齊州府邀請的客人還未全部到齊。

府主齊威與江流並肩坐於主位,正在低聲攀談著。

“江先生,以你的才華實在不該偏居於山門之中,若是有人引薦進入朝堂,莫說齊州地界,即便是皇庭之中,也未必不可去得。”

齊威一臉恭敬的笑意,對江流大肆讚揚,但言語之中,顯然暗含其他的意思。

江流不置可否地輕輕一笑:“四賢堂中人,各有各的理想。”

見他避重就輕,齊威心中一凜,暗道狡猾。

頓了一下,齊威仰頭而笑:“看來江先生的目光已經不放在齊州了,佩服。”

江流輕輕放下茶碗,眼眸中有精光閃動。

齊威的言語看似平淡,實則猜忌之意昭然若揭。

四賢堂雖然極少與外界接觸,但奈何聲名太盛,即便是齊州府,也是被壓一頭。

作為齊州地界的朝廷勢力,齊威不得不懷疑,四賢堂是否懷有大誌,所以今日邀他們前來,實則也有試探的意思。

對於他的心思,江流哪能不知,當即輕笑搖頭:“四賢堂做事,但求無愧於天地正道。”

“當然,世間一切都要憑實力來說話,若是齊州地界有勢力強過四賢堂,想必四賢堂的聲勢,自然會降幾分。”

言外之意,不是我故意想招搖,是你們實在太沒用。

齊威聞言暗暗搖頭,倒並沒有因為江流的暗諷而氣惱,隻是可惜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從始至終,江流一直是秉著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態度,令他無從下手。

正要繼續攀談,這時兩人突然神情一怔,感覺到一股火熱的氣息由大堂外洶湧而至。

“林傲陽!”

齊威神色一變,立刻迎了上去,微微抱拳笑道:“林穀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快請上座。”

江流依舊坐在原位,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林傲陽雖然正在氣頭上,但麵對齊威也是收斂了幾分,微微抱拳道:“府主客氣了。”

“來人,上茶。”齊威立刻招呼下人。

“不必了。”

林傲陽伸手阻攔,不顧齊威一臉詫異的目光,直言道:“府主大人,聽說殺我焚陽穀少主的小子在府中,請立刻讓他出來。”

齊威神色一怔,他知道林傲陽找的是君洛天。

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江流,隻見他依舊怡然自得地品茶,似乎根本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或者說,沒把林傲陽放在眼裏。

但他可是不能放任事情鬧大,林傲陽本就性急如火,因為長年修行火屬性功法的原因,性情更是急躁,而且天不怕地不怕。

若是真的對君洛天出手,江流可能坐視不理嗎。

他無法想像,林傲陽若是在齊州府被江流斬殺,將會在齊州地界引起多大的亂子。

但是,還不待他開口勸解,便見君洛天和齊越並肩由後堂走了出來。

林傲陽雖然沒見過君洛天,卻是認識齊越,見一少年與其並肩而行,當即便確認了他的身份。

“君洛天!”

林傲陽怒喝一聲,直接爆發星辰之力,毫不猶豫地一掌朝著君洛天落去。

說時遲那時快,千鈞一髮之際,齊威身形一閃擋在了兩人身前,猛地一揮手臂,硬生生將林傲陽的掌印擊散。

眉頭微皺,齊威冷目看向林傲陽:“林穀主,你畢竟是一方霸主,對晚輩出手,未免有**份了吧。”

“那又如何。”

林傲陽渾然不懼,怒髮衝冠:“他敢殺我愛子,我就要他形神俱滅。”

“齊威,這是我焚陽穀的私事,再插手,可別怪我不給你麵子。”

“今天君洛天的命我要定了,誰也保不住他。”

“是嗎?”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原地低笑品茶的江流終於放下茶碗,輕笑一聲看了過來。

麵對氣勢洶洶的林傲陽,江流沒有調動半分力量,隻是以俯視的姿態看著林傲陽:“焚陽穀真是今非昔比啊。”

江流?

林傲陽這時候才注意到江流在這裏,當即心底一震。

江流雖是號稱四賢堂三堂主,但在齊州地界名聲極大,實力更是深不可測,甚至比府主齊威的威懾力更強,他不得不顧忌三分。

眉頭微皺,林傲陽看向江流道:“原來是棋聖江流,久違了。不過今日之事乃是焚陽穀的私事,希望江先生不要過問。”

見林傲陽麵對江流明顯客氣得多,齊威眉頭微皺。

江流淡淡一笑,擺了擺手:“林穀主此言差矣,君洛天已是我四賢堂四堂主,你要殺他,我如何能不過問?”

君洛天加入了四賢堂?

林傲陽猛地雙拳握緊,暗罵這小子怎麼如此好運,竟然能被四賢堂看中。

不過,他很快便是釋然。

君洛天加入了四賢堂又怎麼樣,殺了他的兒子,就必須死。

目光逐漸變得陰冷,林傲陽冷目看著江流:“難怪他敢對我焚陽穀無禮,原來是有四賢堂在背後撐腰。”

“但他是四賢堂的人又怎麼樣,正所謂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他殺了我焚陽穀少主,無論是按江湖規矩,還是朝廷律法,都沒人能保他。”

林傲陽話語看似有理有據,但四周諸人心中卻是嗤之以鼻。

妖塚之地,本就是適者生存。

林焱人心不足蛇吞象,妄圖搶奪君洛天等人在風妖埋骨地得到的機緣,結果被君洛天所殺,完全是咎由自取。

在江湖之中,也屬於常見之事。

隻可惜林焱身份不凡,是焚陽穀少主,所以纔有了今天的麻煩。

隻是不知道,四賢堂會不會為了他跟焚陽穀翻臉。

畢竟,君洛天雖然天賦不凡,但論實力,對於四賢堂來說的確是可有可無。

見事情似乎要鬧大,齊威連忙將君洛天招呼了過來:“君少俠,快向林穀主賠罪,此事便過去吧。”

然而,不待君洛天有所動作,便見江流揮手阻止:“小師弟,你是四賢堂的人,沒必要向任何人低頭。”

說著,江流再次看向林傲陽,輕輕一笑:“林穀主,你跟我談規矩,那我就跟你講規矩。”

“按照江湖規矩,修行資源有能者得之,我小師弟得到了劍山機緣,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林焱不知進退妄圖爭奪,被殺也隻是活該。”

一瞬間,大堂徹底安靜下來,齊州府侍衛、管家甚至府主齊威都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江流,整個齊州地界,敢堂而皇之地說焚陽穀少主該死的,也隻有四賢堂的人了。

不過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大了。

左道一直在後麵觀察著,本來見江流站出來,以為今日難有作為,但沒想到江流竟然如此高傲,完全不給林傲陽半點麵子。

要知道,林傲陽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

眼睛一轉,左道便是立刻站了出來,站在林傲陽身邊勸道:“前輩,四賢堂不好惹,以焚陽穀的實力……這件事還是忍了吧。”

左道此語看似在商勸,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根本就是在煽風點火。

話音落下,江流猛然看了過來。

隻在一瞬間,左道隻覺四周空氣一片冰冷,身體如墜冰窟,在對方淡淡的笑臉背後,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

彷彿隻要對方一個念頭,他便要身首異處。

連忙避開對方的目光,左道怯生生地退去。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再不退去,就晚了。

不過,左道的話語成功挑起了林傲陽的怒火。

隻見林傲陽直接上前一步,與江流相對而立:“江流,你棋聖之名威震齊州,但我焚陽穀也不是好惹的。”

“今日若是不把他交給我,我焚陽穀絕不罷休。”

江流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顯然失去了耐心:“這麼說,不出手不行了?”

“沒錯。”林傲陽怒目而視。

“好。”江流掌中變出一把摺扇輕輕搖著,“殺吧。”

說完,江流便是坐回了原位,彷彿不打算再管此事。

見狀,齊越立刻想要衝上去阻攔,卻是被府主齊威阻止。

雖是不想看事情鬧大,但他卻想看看江流的實力,以及四賢堂的底線在哪裏。

林傲陽見江流退去,立刻調動星辰之力,化作火海朝著君洛天襲殺而去。

而君洛天隻是淡淡地看著這一幕,不閃不避,嘴角噙著一抹自信。

他相信江流,絕不會讓他死在林傲陽手上。

果然,下一瞬間,地麵上便是出現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線,彼此交纏化作棋盤,瞬間擴散籠罩整座大堂。

而那朝著君洛天衝去的火浪,則是瞬間被改變方向,竟是在空氣中兜轉一圈,調轉方向朝著林傲陽攻去。

林傲陽立刻閃身躲避,結果一步邁出,便是瞬間陷入一片黑暗空間之中。

腳下,是茫無邊際的棋盤,令他難以辨別方向,每動一下,便覺意識的迷亂更深了幾分。

下一刻,無盡火浪落在林傲陽的身上。

見狀,江流冷笑一聲,猛地一揮摺扇,兩道星辰之力化作黑白兩顆棋子落在林傲陽兩邊。

兩顆棋子急速靠近,於中心碰撞轟然爆炸,林傲陽則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