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灑在青石之上，與先前血痕交彙，竟在石麵勾勒出一道殘缺筆畫——正是“斷因果”第一劃的輪廓，卻比先前黯淡三分。

他喘息未定，耳畔忽聞劍匣震顫之聲。

風九霄立於三丈之外，右臂黑氣遊走，五把劍匣齊鳴，尤其那把滲出黑霧者，縫隙擴張，黑霧如活物般翻湧而出，纏繞其右臂，侵蝕肌膚。他左手猛按右肩，指節深陷，運起皇室秘法“封脈鎖魂”，周身靈壓如潮水般內斂，將黑霧強行壓回匣中。

額角青筋暴起，右眼琥珀色瞳孔漸轉暗紅，似有血光在深處翻騰。

“泣血……壓不住了。”他低語，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它感應到了什麼……是那記憶？還是……他？”

與此同時，蘇沐月踉蹌上前，煙青長裙染塵，右耳垂月形耳墜表麵佈滿蛛網狀裂痕，星芒微弱閃爍三次，終歸沉寂。她以耳墜輕觸淩霄眉心，低語：“星軌逆行，三息回魂。”

話音未落，她唇角溢血，一滴金色血珠自耳垂滑落，滲入青石縫隙，無聲無息。

淩霄神魂稍穩，意識回籠，卻覺真靈引沉寂如死水，識海空蕩，再難調動分毫。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風九霄右臂遊走的黑氣，又落於蘇沐月蒼白麪容。

她未退，隻將耳墜收回袖中，指尖微顫。

風九霄收法，黑霧退入劍匣，五匣齊靜，唯那一把仍在微微震顫。他低頭看向淩霄掌心，月牙印記微光尚存，卻已不複先前熾熱。

“你看見了什麼？”他問，聲音低沉。

淩霄未答，隻以左手撐地，緩緩起身。他未去拾劍，而是將掌心按於青石，感知殘留劍氣。那“斷因果”第一劃仍在，卻如風中殘燭，隨時可滅。

他抬頭，望向風九霄：“那劍……為何認我？”

風九霄未語，隻將酒葫蘆擲於地上。

酒液潑灑而出，順著青石紋理流淌，竟在石麵腐蝕出一道紋路——與“斷因果”第一劃如出一轍，筆鋒蒼勁，古拙如碑刻。

淩霄目光微凝。

風九霄低頭看著那紋，右眼暗紅未退，聲音低啞：“它不認你。它認的是那一劍——三千年前，斬斷因果的那一劍。”

淩霄沉默。

蘇沐月緩步後退，靠於牆邊，指尖撫過耳垂，裂痕深處，一絲星芒欲燃又熄。她望著淩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卻未言。

風九霄抬手，將酒葫蘆拾起，葫蘆口朝下，滴不出半滴。他冷笑一聲，收入懷中。

“你若再動真靈引，泣血必出。”他道，“而一旦出匣，便再無封印之法。”

淩霄低頭，看向自己掌心月牙印記，微光漸弱。他緩緩握拳，血痕再度滲出，滴落於地。

青石吸血，紋路微閃，似有迴應。

風九霄忽而抬眼，目光如刀：“你方纔所見——齊玄刺墨塵，可有後續？”

淩霄搖頭。

“冇有。”他聲音沙啞，“畫麵止於魔爪撕裂虛空。”

風九霄瞳孔微縮，右臂黑氣再度遊走，他左手緊按肩頭，壓製魔性。

“止於那一刻……是因為，後續從未發生。”他低語，“墨塵未死。那一劍，隻傷其身，未滅其心。”

淩霄緩緩抬頭，目光如刃：“你如何知曉？”

風九霄未答，隻將手按於劍匣之上，黑霧翻湧，隱約浮現斷劍虛影，劍身佈滿裂紋，劍尖滴血，卻無聲墜落。

“泣血記得。”他道，“它親眼所見。”

蘇沐月忽然開口，聲音虛弱：“那一劍……本可斬儘因果。但齊玄收了手。”

兩人皆望向她。

她靠牆而立，麵色蒼白，指尖輕撫耳墜裂痕：“他收手，是因為……墨塵手中，握著守界聖女的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