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嗤——”
一聲裂帛之音,空間寸寸崩裂,一道漆黑魔爪自虛空中探出,五指如鉤,指尖距淩霄後心僅半寸,卻被劍氣斬斷。黑霧噴湧,爪影潰散,消弭前,掌心浮現出半枚玉佩紋樣,與淩霄掌心血痕輪廓如出一轍,邊緣缺口完全吻合。
風九霄收劍,劍尖點地,黑霧繞其足下,如蛇纏繞。他抬手,摘下右眼青銅眼罩。
眼窩深處,瞳孔浮現,琥珀色,如熔金流轉,與淩霄動用真靈引時一般無二。
淩霄右手按住劍柄,指節微緊。
風九霄不語,隻將眼罩收入袖中,撫過揹負的五把劍匣。其中一把縫隙滲出黑霧,霧中隱約浮現斷劍虛影,劍身佈滿裂紋,劍尖滴血,卻無聲墜落。
“它認得你。”風九霄低語,聲音沉如古鐘,“三千年前,它飲過你的血。”
淩霄未答,隻覺真靈引在識海深處震顫加劇,如遇故物。他目光掃過對方袖口,其左手微抬,衣袖滑落,一道舊傷橫於腕骨之上,疤痕扭曲,形如劍訣起手式“引星歸鞘”——正是陸壓當年所授之錯式。
“你識得此傷?”風九霄忽問,目光如刀,直刺淩霄雙目。
淩霄未避,隻道:“錯式反噬,非死即殘。”
“不錯。”風九霄冷笑,仰頭灌下一口酒,“我練此式,三年不得其門,反被劍氣蝕骨,每夜痛醒。直到那一夜,我夢見一人立於斷崖,以心脈為引,刻劍訣於碑。他回頭,瞳如琥珀,手中斷劍,正是我匣中所藏。”
他指向那滲出黑霧的劍匣,聲音低沉:“泣血,認主三千載,從未鳴響。可昨夜,它哭了。”
淩霄眉心金紋微動,真靈引自動牽引,識海深處浮現一段殘影——千年前,齊玄真人立於虛空裂縫前,身後大地崩裂,萬靈哀嚎。一道魔爪自虛空中探出,直襲其後心,卻被一劍橫斬,爪斷血濺。
與方纔一模一樣。
他緩緩抬頭,目光鎖定風九霄:“你為何出手?”
“為何?”風九霄仰天大笑,笑聲震碎簷下冰棱,“若我不斬,你已被墨塵的魔爪穿心。你以為那爪隻是偷襲?它是命格之引,借你血脈,連通界域裂縫。你每動一次真靈引,它便多一分復甦之力。”
淩霄沉默。
風九霄收笑,目光如炬:“你已覺醒‘我即齊玄’,可你可知,齊玄不止你一人?”
“此話何意?”
“你非唯一轉世,亦非唯一執念。”風九霄指向自己右眼,“我之瞳,非天生,乃泣血劍所賜。它認的,不是你,是那一縷不肯散的執念。三千年來,它等的,是那個以心脈封劍、以魂補天的人。”
淩霄右手緩緩鬆開劍柄。
風九霄卻忽而前踏一步,劍尖再起,直指淩霄眉心。
“可我仍要問——”他聲如寒鐵,“你,當真是他?”
淩霄未退,隻將左手緩緩抬起,掌心血痕未乾,月牙印記泛著微光。
風九霄凝視那印記,瞳孔微縮。
“蘇沐月與你血契,她為何選你?”他低語,“她守青陽城千年,隻為等一個能握起斷劍的人。而你,不僅握起了,還喚醒了劍碑。”
他劍尖微顫:“若你非他,她不會動情;若你非他,泣血不會鳴;若你非他,墨塵不會派魔爪來探。”
淩霄終於開口:“你信我?”
“我不信。”風九霄收劍,轉身背對,“我隻信劍。”
他撫過劍匣,黑霧漸斂:“但劍告訴我,你身上有他的血,有他的執,有他的痛。這就夠了。”
淩霄立於原地,晨霧漸散,陽光斜照,映在劍匣之上,青銅光澤微閃。
風九霄忽而駐足,未回頭。
“還有一事。”他聲音低沉,“墨塵的魔爪,為何隻探你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