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深巷老宅,初遇年歲
二零零三年的夏天,榕城老城區的福壽巷還藏著舊時風骨,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兩側是青磚黛瓦的深宅大院,飛簷翹角間透著內斂的雅緻,巷口那棵百年香樟冠蓋如雲,將盛夏的陽光濾成碎金,落在斑駁的木門與雕花窗欞上。
這條巷子住著的,大多是榕城根基深厚的老牌家族,俗稱“老錢人家”,冇有暴發戶的張揚,隻剩世代沉澱的溫潤與規矩。林晚星家與顧嶼家,便是巷子裡比鄰而居的兩戶世家,祖上便是世交,幾代人往來密切,門當戶對,情誼深厚。
林家是做傳統絲綢生意起家的,曆經百年依舊根基穩固,家境優渥卻從不張揚,家風溫婉,待人謙和;顧家則深耕實業,行事沉穩,家教嚴苛,講究正直擔當。兩家宅院相鄰,僅一牆之隔,後院的角門常年敞開,方便兩家孩童往來,是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林晚星這年七歲,剛上小學一年級,生得眉目清秀,膚色是世家小姐特有的溫潤白皙,長髮總是用簡單的絲帶束起,性格安靜軟糯,不愛喧鬨,自帶一股溫婉氣質。她自小偏愛細碎素淨的花朵,尤其癡迷滿天星,房間的花瓶裡,永遠插著一捧淡藍色或白色的滿天星,細碎的小花簇擁在一起,像漫天散落的星光,她總說,滿天星不起眼,卻溫柔又堅韌,藏著滿滿的溫柔。
晚星的父母雖忙於家族事務,卻對女兒極儘疼愛,隻是她自幼身子偏弱,胎裡帶的氣虛,比尋常孩子嬌弱些,平日裡大多安靜待在家裡,或是在自家後院的花架下看書,擺弄滿天星盆栽,很少在外瘋跑,性子愈發沉靜。
顧嶼比晚星大一歲,讀二年級,是顧家獨子,身為老錢人家的子弟,他自小接受嚴苛的家教,言行舉止沉穩有度,小小年紀便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冇有半分紈絝習氣,反倒自帶一股少年人的清朗與擔當。顧家父母從小教他,身為男子要護弱持正,更何況鄰家的晚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妹妹,更要悉心照料。
他們的童年,是在福壽巷的深宅大院裡度過的,是在後院相通的角門裡,在香樟樹下的石桌旁,在彼此的陪伴裡慢慢走過的。
顧嶼自小就護著晚星,晚星怕黑,怕吵鬨,甚至怕夏日裡的驟雨驚雷,每逢雷雨夜,晚星縮在房間裡不敢睡,顧嶼就悄悄從後院角門過去,坐在她房間外的廊下,輕聲給她講故事,或是陪著她看窗台上的滿天星,直到雨停,直到她安然睡去。
晚星喜歡滿天星,顧嶼便記在心裡,春日裡去郊外踏青,會特意尋開得最盛的滿天星花田,掐一把最鮮嫩的,用乾淨的棉繩紮好,從角門遞過去,看著晚星接過花束時眉眼彎彎的模樣,心裡便滿是歡喜。晚星會把這些滿天星做成乾花,裝在精緻的玻璃瓶裡,擺在書桌一角,一擺就是許多年。
他們一起在香樟樹下寫作業,顧嶼數學優異,晚星語文出眾,遇到難題,兩人頭挨著頭一起探討;一起在老宅的庭院裡散步,顧嶼聽晚星講詩詞裡的意境,晚星聽顧嶼講巷子裡的老故事;逢年過節,兩家一起聚餐,長輩們笑著打趣,說這兩個孩子從小黏在一起,日後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晚星總會紅著臉低頭,顧嶼則默默看向她,眼神裡藏著年少的認真。
那時的日子,慢得像老宅裡的流水,冇有塵世的喧囂,隻有彼此相伴的溫情,滿是歲月靜好。他們以為,這樣的陪伴會一直延續,從垂髫孩童到青蔥少年,從少年到白頭,兩家世交,比鄰而居,註定要相伴一生。
他們是血脈裡就綁定的緣分,是老錢人家眼裡天經地義的般配,是彼此生命裡最初的光,可冇人料到,命運的暗流,早已在溫柔的歲月裡悄然湧動,一場突如其來的險境,一段隱匿多年的病痛,終將把這份天賜的情誼,推向無儘的悲涼與遺憾。
第二章 夜色驚魂,少年相護
小學三年級的深秋,晚星的祖母突發舊疾,父母需陪同前往外地求醫,家中一時無人照料晚星,雖有傭人照看,可晚星依舊習慣自己放學步行回家,福壽巷雖深,卻離學校不遠,平日裡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