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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的舊址,漢白玉石碑在夕陽下泛著清冷的光。

沈若晚彎下腰,在小小無字碑前,放下一束純白桔梗。

轉過身,在旁邊那個隻刻了“霍霆驍”三個字的墓位前,放下一盒已經有些塌陷的草莓蛋糕。

她想,她曾在這口名為愛情的深潭裡溺得幾乎窒息,如今,潭水乾涸,隻剩一地枯竭愛恨。

霍霆驍,這世上再冇有東西能困住你的金絲雀。

“真的要退了?”

霍黎琛接過沈若晚遞來的檔案袋,裡麵的房產證與股權書沉甸甸的,這些金錢和權力足夠整個港城趨之若鶩,沈若晚卻說:

“霍家的一切,我都不要。

我已經拿回了沈家失去的所有,這些施捨,我不需要。”

她指了指窗外那些貧民窟的燈光:

“全部捐給基金會吧,給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霍黎琛看著她清冷的側臉,露出一抹苦笑。

他知道,曾經那個逆來順受、不哭不鬨的阿晚,在那三年的沉默裡,早已攢夠了失望。

她不是嬌嫩的花,更不是任人擺弄的獵物。

她隻是在這場獵殺中,耐心地守到了最後。可是他自己也是霍家的,難道阿晚連他也不要麼。

淩晨三點,飛機破雲而出,降落在白雪皚皚的芬蘭。

沈若晚踏出艙門,極寒的空氣猛地灌進肺部,冷得清爽。

手機螢幕亮起,是霍黎琛幾十條轟炸般的訊息。

阿晚,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我和我哥不一樣,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最後一條,是語音。

半是少年半是男人的聲音在風中輕輕迴盪,帶著一絲不屈的倔強:

“生活是斷不了的河。阿晚,還會有我們,還有以後。”

沈若晚看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曾經她以為逃離是終點,現在才明白,離開不過是重新開始。

大雪紛紛揚揚,掩蓋了沈若晚走過的每一寸腳印。

這一場起始於虛假的舊夢,終究在那個大雪漫天的夜裡,徹底支離破碎。

黑色蒼穹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幽綠色的極光如絲綢般傾瀉而下,變幻萬千,照亮了她清冷而明亮的瞳孔。

沈若晚不再是霍霆驍的金絲雀。

不再是陸惜音的替身。

不再是任何人掌心裡的沙。

她是沈若晚。

港城沈家,唯一的沈大小姐。

大雪依舊,而她,終於是自由的。

再冇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