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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好。”

晚宴後,霍霆驍脫下那件價值六位數的定製西服,侷促地坐在滿是油膩的塑料圓凳上。

四周是喧鬨的人煙和刺鼻的油煙味。

這一餐,當初阿晚等了三年,卻從未約到過他。

他下意識摸出煙盒,剛想點燃,卻對上沈若晚那雙清冷如刃的眼。

霍霆驍手指一僵,生生把那根菸折斷,塞回兜裡。

曾經在港城隻手遮天的神,此刻卑微得像個毛頭小子。

沈若晚掃了一眼桌上廉價的竹簽,眼底滿是嘲弄:

“霍總,這路邊攤的味道,是不是比陸惜音當初喝的那一碗藥湯要難聞得多?”

霍霆驍嗓音艱澀,眼底滿是討好:“阿晚,不說那個了,我已經懲罰過她了。路邊攤,隻要你喜歡,以後我天天陪你來。”

“陪我?”

阿晚嗤笑一聲,譏諷地勾起唇角:

“三年前我生日,就在這個攤位,霍霆驍你答應回來,我從傍晚等到淩晨兩點。”

霍霆驍臉色瞬間慘白。

“我給你打了二十個電話,你掛了十九個,最後一個,你讓我彆鬨。”

“那天甚至連助理都懶得派過來,隻有三個喝醉的流氓把我圍在死角。”

“如果不是霍黎琛路過救了我,霍霆驍,你現在應該在我的墳頭懺悔。”

阿晚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每一個字都像毒箭:

“你現在的深情,比這地上的臟水還要賤。”

霍霆驍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三年前沈若晚生日的那晚,他在做什麼。

他可能在談生意、可能陪陸惜音看畫展。他想不起來了。

霍霆驍隻能更加加倍地討好沈若晚。他獨自一人去了死亡沙漠。

聽說那裡的原礦藏著世間最純粹的綠寶石。足以彌補被燒爛的那一顆,甚至更貴、更好。

他在五十度的高溫裡,在那片荒無人煙的礦區生生挖了三天。

就連當地人也受不了這樣的高強度,當霍霆驍因為脫水和中暑倒在沙堆裡時,掌心還死死攥著那一顆剛出土的、血淋淋的碧綠原石。

等再醒來,他整個人脫了一層皮,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珠。但看著掌心寶石,他卻癡癡地笑了。

回程的私人飛機還冇落地,沈家對家綁架沈若晚的訊息便傳進了霍霆驍的耳裡。

連傷口都顧不上處理,他又單槍匹馬闖進賊窩。

那可是港城城寨最亂的廢墟。

“砰——!”

火光飛濺。

霍霆驍用脊背死死護住沈若晚,子彈冇入他肩膀的瞬間,血花在女人月白色的旗袍上綻放。

這一槍打得擦過心臟,霍霆驍在ICU整整搶救了七十二小時。

中間幾次下達病危通知書,醫生都以為霍霆驍成不過去了。全憑著一股執念,生生從閻王手裡搶回命。

趕著沈若晚出院同一天,霍霆驍叫來港城所有的媒體長槍短炮,將醫院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霍霆驍明明臉色慘白,身上還裹著厚厚的滲血紗布。

偏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他的阿晚麵前,重重地單膝下跪。

他捧著那顆沾了他半條命、親手雕琢而成的綠寶石戒指,嗓音嘶啞卻震徹全場:

“阿晚,這一次,我已經把命也賠給你了。”

“求你,再嫁給我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