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初遇在梅雨時節

江南的六月,總被連綿的梅雨裹得濕漉漉的。

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倒映著兩旁灰瓦白牆的輪廓,巷口的老槐樹葉子被洗得翠綠,風一吹,便簌簌落下水珠,砸在行人的傘麵上,碎成一片朦朧的霧。

林晚撐著一把素色的油紙傘,走在平江路的巷弄裡。她是蘇州本地人,卻因為在外求學工作,已經很多年冇有這樣慢悠悠地走過家鄉的老街。這次辭職回家,說是休整,其實是逃開一線城市快節奏的窒息感,也逃開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

前男友是她的大學同學,兩人一起北漂五年,從擠地下室到租得起一居室,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最後卻敗給了現實的瑣碎和漸行漸遠的三觀。分手那天,北京下著沙塵暴,天空昏黃一片,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合租屋,冇有回頭,隻買了一張回蘇州的高鐵票。

父母心疼她,卻也不多問,隻讓她在家好好休息,想吃什麼就說。林晚在家窩了一週,把積攢多年的疲憊都睡走,終於願意出門走走,重溫小時候熟悉的煙火氣。

她路過一家開在巷尾的小店,招牌是木質的,刻著兩個蒼勁的字:聽荷。店門半掩著,裡麵飄出淡淡的檀香和荷葉的清香,與梅雨的濕氣纏在一起,格外治癒。林晚本就喜歡安靜的地方,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推開了那扇木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打破了店內的靜謐。

店裡不大,卻佈置得極有韻味。牆麵是溫潤的米白色,掛著幾幅水墨荷花圖,書架上擺著舊書和陶瓷擺件,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原木書桌,桌上鋪著宣紙,旁邊放著硯台和毛筆,墨香嫋嫋。牆角擺著幾盆綠植,葉片青翠,生機盎然。

櫃檯後坐著一個男人,正低頭研磨,手指骨節分明,動作舒緩而專注。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麻襯衫,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乾淨的手腕。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那是一雙很清透的眼睛,像雨後的湖水,溫潤又深邃,帶著幾分不被世俗打擾的淡然。他的眉眼生得很好看,鼻梁高挺,唇線清晰,下頜線流暢柔和,周身透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書卷氣,不張揚,卻讓人移不開眼。

“隨便看。”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像山間清泉流過青石,溫和又有磁性。

林晚微微頷首,收起傘,放在門口的傘桶裡,輕聲道:“不好意思,打擾了。”

她慢慢踱步,看著貨架上的物件,大多是手工製作的香薰、書簽、摺扇,還有一些蘇州特色的小飾品,每一樣都精緻用心,看得出來店主是個極有品味的人。

“你這裡的荷葉香很特彆。”林晚拿起一個荷葉形狀的香包,鼻尖縈繞著清新的荷香,夾雜著淡淡的艾草,驅散了梅雨帶來的沉悶。

男人放下硯台,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是我自己曬的荷葉,加了陳年艾草和蘇州本地的茉莉,手工做的,祛濕安神,適合梅雨季用。”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江南男子特有的溫柔,林晚側頭看他,才發現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你是店主?”林晚問。

“嗯,我叫沈知言,知曉的知,言行的言。”他微微一笑,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你呢?”

“林晚,森林的林,夜晚的晚。”

“林晚,”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彷彿多了幾分溫柔的韻味,“很好聽的名字,像江南的晚風。”

林晚的心輕輕顫了一下,這麼多年,聽過無數人誇她的名字,卻從冇有一個人,說得像沈知言這樣動人,不是刻意的奉承,隻是隨口的讚歎,卻直擊心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指著牆上的荷花圖:“這些畫也是你畫的嗎?筆觸很細膩。”

“閒來無事畫著玩的,算不上好。”沈知言語氣平淡,冇有絲毫炫耀,“你要是喜歡,牆上那幅小的,可以送給你。”

林晚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太貴重了,我就是看看。”

“一幅畫而已,不算什麼,能遇到懂它的人,纔是它的福氣。”沈知言轉身,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