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開始期待重逢的日子。

把許星眠拍的照片都整理出來,列印成冊;在社區中心的展廊裡預留了最好的位置,想著“這裡以後要掛她的極光照片”;甚至偷偷練習了無數次見麵時的開場白,卻總覺得不夠好。

出發去看展的前一天,陳硯收到了許星眠寄來的快遞。

打開盒子,裡麵是本攝影集,封麵是極光下的紙鳶,扉頁上寫著:“給陳硯,我的第一束光。”

他一頁頁翻過去,看到了運河的船屋,地鐵站的壁畫,峽灣的晨霧,極光下的馴鹿……最後一頁,是張他從未見過的照片:雪地裡,許星眠舉著相機,身後的帳篷上掛著那隻紙鳶,遠處的極光在她頭頂流淌,而她的鏡頭,對準的是天空,卻彷彿也對準了遙遠的他。

陳硯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知道,那根跨越山海的紙鳶線,從未真正斷過。

明天,他就要去赴一場遲到了三年的約會,去接那隻飛了很遠的紙鳶回家了。

第四章 線的兩端都有歸宿美術館的攝影展開幕那天,陳硯特意穿了件淺灰色西裝,口袋裡揣著那枚銀杏書簽。

陽光很好,透過美術館的玻璃幕牆,在地上投出格子形狀的光影,像許星眠當年說的“鋼琴鍵”。

展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低聲的讚歎聲此起彼伏。

陳硯順著人流慢慢走,看著牆上掛著的照片,彷彿跟著許星眠的鏡頭,走完了這三年的時光。

他看到阿姆斯特丹運河的晨霧,柏林牆的彩色塗鴉,斯德哥爾摩地鐵站的岩壁壁畫,每一張都帶著她獨特的溫柔視角。

走到展廳中央時,他停住了腳步。

那裡掛著幅巨大的照片,占據了整整一麵牆——極光照亮的峽灣冰麵,淡綠色的光帶在天空中流動,冰麵倒映著星光,整個世界都像被施了魔法。

而照片的左下角,有個小小的紙鳶剪影,線的儘頭飄著片銀杏葉,在極光下若隱若現。

陳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他送她的紙鳶,是他夾在她書裡的銀杏葉。

原來這三年,她一直把這些帶著他痕跡的東西,藏在鏡頭裡,帶在身邊。

“這張照片叫《線》。”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笑意。

陳硯猛地回頭。

許星眠就站在那裡,穿著淺卡其色風衣,領口彆著枚銀杏胸針,和初見時一樣,隻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