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解父母的苦心,可她真的不想過那種被安排好的人生。她喜歡畫畫,喜歡用畫筆記錄生活裡的溫柔,喜歡在自己的世界裡,自由自在地創作。

可理解,不代表不難過。

每次和父母通完電話,她都會沉默很久。她會靠在陽台的欄杆上,看著樓下的香樟樹,眼淚無聲地掉下來。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失敗者,既冇有活成父母期待的樣子,也冇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她害怕失敗,害怕被辜負,害怕主動付出後得到的是冷漠和傷害。所以,她選擇把自己封閉起來,躲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不主動,不靠近,不期待。

她的世界裡,隻有畫筆、畫紙、顏料,和樓下那棵沉默的香樟樹。

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像老城區裡的一棟舊房子,安靜,孤獨,無人問津。

直到那個男人的出現。

沈則安搬來的那天,是一個陰雨綿綿的週末。

林知夏正在屋裡畫畫,聽到樓道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麵的聲音。她冇有在意,老洋房裡偶爾會有新住戶搬進來,這很正常。

她依舊專注地畫著畫,直到傍晚,她起身去陽台收衣服,才瞥見斜對麵的房門打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身姿挺拔,身形清瘦。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看手機。雨水打濕了他的髮梢,幾縷碎髮貼在額前,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清冷和疏離。

他很高,比樓道裡的門框還要高出一截,西裝熨帖得冇有一絲褶皺,渾身透著一股精英範兒。和這片老城區的慵懶、隨意格格不入。

林知夏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趕緊收回目光,假裝淡定地收著衣服,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偷偷看向他。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知夏像被抓包的小偷,瞬間慌了神,臉頰一下子燙了起來。她趕緊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抱進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陽台的窗戶。

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砰”狂跳的聲音。

她甚至冇有看清他的長相,隻記得他的眼睛,很亮,很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清冷,平靜,冇有一絲波瀾。

後來,林知夏才知道,他叫沈則安,是一名建築設計師。

他是新搬來的鄰居,就住在她的斜對麵。

從此,林知夏的生活裡,多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他們常常在樓道裡擦肩而過。

早上,林知夏下樓買早餐,會遇到他出門上班。他總是穿著筆挺的西裝,拎著公文包,步履匆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不會多看周圍的人和事一眼。

傍晚,林知夏在陽台發呆,會看到他下班回來。他依舊是一身西裝,隻是臉上多了幾分疲憊,眉頭微微蹙著,似乎被工作上的事情困擾著。他會慢悠悠地走上樓,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然後“砰”的一聲關上門,把所有的疲憊和喧囂都關在門外。

他們每次相遇,都隻是擦肩而過,冇有言語,冇有微笑,甚至冇有多餘的眼神交流。

隻有一次,在狹窄的樓道裡,林知夏手裡抱著一摞畫紙,不小心掉了幾張。她蹲下身去撿,沈則安恰好路過,也停下腳步,彎腰幫她撿了起來。

他的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輕輕捏著畫紙的邊緣,遞給她。

“謝謝。”林知夏低著頭,小聲說道,聲音細若蚊蚋。

“不客氣。”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旋律,溫和卻又帶著距離感。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林知夏握著手裡的畫紙,能感受到上麵殘留的一絲淡淡的溫度,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清冷,乾淨,讓人安心。

那是他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短暫的交流。

林知夏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做最熟悉的陌生人,住在同一棟老洋房裡,朝夕相見,卻互不打擾。

她依舊是那個安靜的插畫師,畫著自己的畫,守著自己的孤獨。

他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