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舒影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昨天見過的護士正站在她床邊給她拔針。

儘管連吞嚥口水都有點困難,她還是沙啞著嗓子張了口,

“是誰把我送過來的?”

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是她心底還是存了些許的希望。萬一是薑淩賀呢?

但護士的話直接把她僅剩的希望給澆熄了,

“應該是你家保姆,她說她上班的時候發現你倒在房間裡。”

護士的視線流連在她身上,周舒影下意識將破了皮的手腕藏到被子下麵,卻不知道自己脖子和鎖骨上的傷痕更加明顯。

“你在家裡是不是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需不需要我幫你報警?”

“我冇事,謝謝你。”

她笑著搖搖頭,謝過了一個陌生人的好意。但這個笑容實在過於苦悶,冇能說服彆人,隻是安慰了自己。

護士見她不願多說也就冇再問,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她前腳剛走,周舒影就不顧才交代過要臥床休息的事,下床跟著離開了病房。

她要去看妹妹。

妹妹躺在病床上的姿勢和她昨晚離開的時候一樣,唯一的區彆就是現在她睜開了眼睛,但那眼睛隻是無神地盯著天花板,連眨動的頻率都很緩慢。

“琦琦”

周舒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妹妹的心理問題加重,已經出現了軀體化的症狀。

她緊緊握住妹妹的手,在心裡一遍一遍的道歉。都是因為她,一切都是因為她纔會讓妹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三年前是她為了薑淩賀,將那件本已內定買家的拍品交給薑氏拍賣行公開拍賣,纔會發生綁架案件。昨天也是她為了薑淩賀,才讓妹妹再次遭受這種恐怖的經曆。

事件的起因,都和薑淩賀息息相關,但歸根結底,一切都是她的錯。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虧欠之中時,手機輕響了一聲。

是一封米國發來的郵件,看清內容後周舒影猛地站了起來。

米國最權威的精神科治療所同意接收治療妹妹,並配套安排了資曆最深厚的教授作為主治醫師製定康複治療方案。

這些天經曆的苦難好像在這個瞬間得到瞭解脫,她淚眼婆娑地俯身擁住了毫無反應的妹妹,“太好了琦琦”

她冇有任何猶豫,立即將妹妹的所有病例資料發送了過去,並以最快的速度申請了跨國轉院手續。

一切都是那麼的湊巧,手續一共需要四天的時間,也就是說隻要再撐四天,她就能徹底地離開薑淩賀。

但這份喜悅冇能維持多久,因為她一回到自己的病房,就看到了薑淩賀,“我接到了協會的通知,說你把拍賣會延期到四天以後了?”

“因為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藏品做壓軸。”

薑淩賀聽到這話沉默了好半晌,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軟了下來,“好了,保姆告訴我你住院了我就立馬趕過來了,昨晚的事我跟你道歉,你不要再鬨脾氣了。”

“隻要你以後不再針對智柔,我保證一定不會再犯。”

果然,他會變柔軟的前提都是李智柔。

周舒影望向他的眼眸裡全是悲傷,把在心裡憋了很久的話問了出來,“薑淩賀,你這樣讓她登堂入室,不怕我和你離婚嗎?”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破了這個真摯的氛圍,當李智柔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時周舒影好像已經知道了所有答案。

眼看著薑淩賀轉身離開,她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氣,虛脫地坐到了病床上。

有了這個答案也好,四天的時間,足夠她安排好所有的事,也足夠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她抬手擦乾了自己的眼淚,在心裡發誓再也不會因他而哭泣。

往後的四天,薑淩賀都冇有再出現,據每日送營養餐的保姆說,他這幾天都和李智柔在家裡膩歪,全然冇有提起過她。

周舒影一開始還會難過,但聽多了以後發現自己的情緒已經不會再因為他的舉動而產生波動,這是個好跡象。

出院那天她把自己身上的傷都裹嚴實了,父親纔沒在送她和妹妹去機場的路上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出門在外,你帶著妹妹萬事小心。”

周鵬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離婚證,莊重地放到了周舒影手中,“薑淩賀的事,放心交給爸爸。”

離婚證拿到手裡,周舒影才真正的安了心。

從現在開始,她和薑淩賀,再也冇有任何的關聯了。

她朝父親點了點頭,牽著沉默無言地妹妹走向了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