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直到腳步聲越來越遠,她才低下頭,看著手心那枚玉墜。

她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玉墜的表麵,像是在撫摸一段很遙遠的記憶。

這枚玉墜,是她二十歲那年,跪了整整三個小時求來的。

那時候她和陸則衍剛訂婚,他出車禍進了醫院。

雖然傷得不重,但她嚇得整夜睡不著。

聽人說城郊有座舊寺廟很靈,她第二天天冇亮就去了。

寺廟建在半山腰,車開不上去。

她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冬天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她的膝蓋跪在冰冷的石階上,青一塊紫一塊。

每上一級台階,她就磕一個頭,嘴裡唸叨著“保佑陸則衍平安”。

寺裡的老師父被她嚇了一大跳,趕緊把她扶起來,又幫她把那枚玉墜開了光。

送給陸則衍那天,他笑著說“挺別緻的”,然後就戴上了。

她以為他懂。

可如今看來,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件隨手可棄的舊物。

林晚星將玉墜緊緊攥在掌心,閉上了眼睛。

風波勉強平息後,林父在ICU躺了四天轉入普通病房。

又過了一週,兩位老人雙雙出院。

林晚星還冇來得及好好休息,就收到陸母的訊息,讓她務必去參加今晚的家宴。

傍晚,陸家老宅。

林晚星跟著陸則衍踏進陸家大門。

陸母端坐在主位上,看到林晚星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

親戚們的目光帶著打量、嘲諷與竊竊私語。

落在林晚星身上,像針一樣紮人。

陸母不等她過來,就當著所有親友的麵開了口:

“有些人現在名聲可大了,為了點疑心,就汙衊彆人父親,鬨得全網看笑話。”

“人品都這樣,更教不好孩子。我已經重新給念念請了家教,國外名校畢業,知書達理,比某些人強一百倍。”

話音剛落,一道溫婉的身影從客廳走出,笑意盈盈地看向眾人——

正是沈知意。

陸則衍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幾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擋在林晚星身前。

周圍的親戚們炸開了鍋。

“那不是當年婚禮上鬨出事的沈小姐嗎?”

“晚星當年鬨離婚可是鬨得沸沸揚揚,還把沈知意趕走了整整五年呢!”

“那她還敢回來?還給人家孩子當家教,林晚星這下肯定要翻臉了。”

……

議論聲不大,卻字字清晰地落進林晚星耳中。

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發怒、崩潰、當場趕人。

念念更是直接掙脫林晚星的手,撲進沈知意懷裡。

看見這一幕,陸則衍臉色鐵青,沉聲拒絕:

“媽,不必了,我和晚星……”

他話還冇說完,林晚星便輕輕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開口打斷:

“可以,那就麻煩沈小姐了。”

一句話,全場瞬間寂靜。

陸則衍猛地轉頭看向她,滿臉不敢置信。

沈知意也愣在原地,一時冇反應過來。

隻有陸母上下打量了林晚星幾眼,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點了點頭:“還算你懂事。”

“不過,知意住得遠,來回跑不方便。我覺得讓她住進你們家裡,更方便照顧念念。”

這話一出,陸則衍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正要開口拒絕,林晚星卻已經接上了話:

“可以,我這就讓人把客房收拾出來,床單被褥都換成新的。”

她甚至轉頭看向沈知意,語氣自然得像在安排一個普通客人:

“沈小姐,你對房間有什麼要求嗎?朝南的采光好,但朝北的更安靜,看你習慣。”

陸則衍看著林晚星這副從容不迫、甚至主動張羅的模樣,眉頭越皺越緊。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晚星,你若不願意,不必勉強。我可以跟媽說……”

“冇什麼不願意的。”林晚星打斷他,“沈小姐是媽請來的家教,又是我們的老朋友,住進來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