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蘇蘇的自白
這幾天我總感覺不太太平,左胸腔總是隱隱傳來一陣不知名的疼痛。
就好像小小的心臟受到了一瞬間的尖刺。
其實最難受的不是這種痛感,反而是緊隨其來的失落感,那種蔓延至全身的悲傷,連哭出聲音也變成了一種奢侈。
果然,冇過多久,部隊就傳來了訊息——阿龍在執行最後一次任務的時候出了事,至今生死未卜……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隻是呆呆的看著,彷彿不認識其中的人一樣。
麵無血色的臉,乾燥起皮的嘴唇,佈滿血絲的雙眼,就連眼角都爬上了細細的紋皺,黑髮中白髮叢生,如稻草一樣蓋在毫無生機的腦袋上。
這是誰,為什麼要看著我,為什麼跟我的動作一樣。
哦,這是我自己,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不,不要看,我不是這樣的。
阿龍,阿龍去哪了,他是嫌棄我了嗎。
好痛,胸好痛。
我站在鏡子前,慢慢摘下乳罩,當看到那好像一個個小酒窩一般的淺淡痕跡的時候,從胸腔裡發出了一陣冷笑,嗬,老天待我可真不薄。
阿胤被送到Y國的E.T公學裡去了,阿龍,阿龍他……
對了,姐姐!我還有姐姐!!
……
我聽到了汽車駛進大門的聲音,如同枯槁的手指輕輕地把繡有繁複花紋的厚重窗簾撩開一道小縫,果然看到是姐姐的車子開了進來。
姐姐推開門後,久違的陽光就傾瀉了進來。
我抬手擋了一下瞬間不適的眼睛。
姐姐揹著光看不清她她的臉,可是在我眼裡,她就好像神祗一般,踩著5cm的高跟,優雅地向我走來。
雖然我很想衝進姐姐的懷抱,但又不想把自己醜陋的形象暴露在如此燦爛的陽光中,特彆是因為,這樣的我就好像玷汙了姐姐。
我隻好儘力縮小自己的身體,避免讓陽光碰到我。
“蘇蘇,你在乾嘛!為什麼不開燈?”姐姐熟悉而溫柔的聲音好像飛過層層疊疊的黑霧,輕而易舉地找到了縮在角落中的我。
我來不及出聲阻止姐姐的動作,大廳的吊燈就已經被打開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瞬間溢滿了震驚與痛惜:“天哪!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感覺到了姐姐手臂的溫度,她輕輕環住了我,低柔地在我耳邊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蘇蘇。”
我拚命呼吸著姐姐身上熟悉的味道,好像體內停滯已久的血液又開始恢複了生機:“姐。”沙啞的聲音從嘴巴裡傳出,我以為我會大聲地哭出來,把所有的委屈都傾瀉出來,但是,我冇有。
除了聲音有點顫抖外,我的語氣非常平靜,等到說出來的那一瞬間,就好像變成了一個隻是講故事的人,漠不關心地說著彆人的故事。
“姐,阿龍失蹤了。”這是第一件事情。
“我好像得了乳腺癌。”這是第二件。
姐姐的手猛烈地顫抖了一下:“你……說,什麼?”
“阿龍失蹤了。”
“不,是後麵那句。”她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好像想要看出一點我在開玩笑的跡象。
“我好像得了乳腺癌。”依舊是平靜的語氣。
偌大的客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她試圖扯開嘴角給我一個笑,但麵部的僵硬使這個笑非常失敗:“你,怎麼,就確定?”
我伸出手撫上她精緻的臉:“不要這樣笑,醜死了。”
她的手像鉤子一樣抓住了我的肩膀,力度很大,我都感到了微微的疼痛:“你怎麼就確定!”
“我就是知道,”我輕輕地笑了起來,就好像一個幼稚的孩子在向同伴炫耀自己:“我就是知道!”
姐姐生氣了,她美麗的琥珀色眼睛都開始顯現出了微微的紅色,我從未見過她如此憤怒,哦不,是從未見過她對我如此憤怒。
“走!跟我去醫院!”她拉上我就往外麵走。
“不,我不去,姐!我不去!”可是姐姐的力氣很大,根本容不得我反抗她,最後她強硬地把我帶到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