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顧盼踩著雪過來,手裡捏著疊明信片,夏梔畫的雪景圖已經印好了,油墨還帶著點溫度。“領養墨墨的王老師說,要給小貓讀《雪孩子》,讓我問問書店有冇有這本。”她指著明信片角落的小字,“夏梔加了行‘晚讀街的冬天,有貓有書有暖爐’,說這樣更像家。”

江澈轉身去書架找書,指尖掃過一排舊書,忽然碰掉了本《冬日故事集》,裡麵滑出張泛黃的信紙,是外婆的字跡:“給澈的第一條圍巾,織得慢,但線裡有太陽的味道。”他想起昨晚沈知意的竹書簽,包漿裡好像也藏著相似的溫度。

喬語扛著個木架從織補角跑過來,架上掛著三條小貓圍巾,紅的藍的黃的,被雪風一吹輕輕晃著,像串彩色的小旗子。“張奶奶說要掛在書店門口,讓大家都看看她的手藝!”她從口袋裡掏出個毛線杯墊,是歪歪扭扭的小貓形狀,“周念雨這個被蘇晚姐誇了,說有‘童趣的靈魂’。”

周念雨臉一紅,把剛收完針的毛衣往紙紙身上套,袖子太短,肚子那裡卻鬆鬆垮垮,逗得大家直笑。紙紙卻乖乖蹲著,尾巴捲成圈,好像知道這是特意為它織的。

沈知意忽然指著書店的窗:“看,秦悅姐在拍紙紙呢,說這是‘冬日裡最暖的鏡頭’。”玻璃上凝著水汽,把外麵的雪景暈成一片模糊的白,隻有窗內的暖光和抱著小貓的人影,清晰得像幅畫。

江澈把外婆的信紙夾回書裡,忽然發現櫃檯下的鐵皮盒裡,手爐的餘溫還冇散,烘得那些書簽微微發燙。他拿起沈知意的竹書簽,指腹蹭過那層淺淡的包漿,心裡忽然明白,有些東西和外婆的圍巾一樣,不用織完,就已經暖得讓人捨不得放下。

雪又開始下了,這次是細細的雪粒,落在圍巾上簌簌響。周念雨抱著穿“新毛衣”的紙紙站在門口,喬語舉著相機給她們拍照,顧盼在旁邊遞明信片,沈知意手裡的竹針還纏著半截粉線。

江澈望著這一切,忽然想給外婆寫封信,告訴她晚讀街的冬天很好,有人織毛衣,有人讀詩,有人把雪天的暖,都織進了日子裡。

信紙攤開時,窗外的雪正落在“晚讀街”的木牌上,像給那三個字,蓋了層薄薄的、溫柔的章。

清晨的陽光漫過雪頂時,晚讀街像被撒了層碎金。江澈推開書店門,簷角的冰棱正往下滴水,一滴落在台階的線團上,暈開一小片粉色的濕痕——是周念雨昨晚冇收拾的毛線。

“江澈哥哥!紙紙把毛衣蹭濕了!”周念雨拎著半濕的粉毛衣跑過來,紙紙跟在後麵,爪子上還沾著雪水,卻叼著毛線頭不肯鬆口。沈知意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塊乾毛巾,笑著說:“林薇在花棚生了爐子,正好烤烤毛衣,順便把張奶奶織的小貓圍巾也烘烘軟。”

花棚裡暖意融融,舊毛線在竹筐裡堆成小山,蘇晚正教趙妍織杯墊,竹針敲出輕脆的“嗒嗒”聲。“你看喬語這個,”蘇晚舉起個杯墊,用各色線頭拚出朵小雪花,“說是給王老師的,配她讀詩的茶杯正好。”

喬語從炭火旁直起身,手裡捏著片烤乾的銀杏葉:“夏梔的明信片印好了,秦悅姐說要在紀錄片裡加段‘織圍巾的聲音’,讓我錄了大家的竹針聲。”她指著角落裡的錄音機,磁帶正轉著,裡麵混著周念雨的“哎呀,又錯了”和沈知意的“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