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顧盼端著熱可可進來,杯口冒著白氣:“夏梔畫了‘晚讀街雪景圖’,說要印成明信片,送給領養小貓的人。”她把一杯可可遞給沈知意,“你上次說手總涼,這個趁熱喝。”
畫攤在櫃檯上,雪地裡的書店亮著暖黃的燈,門口的藤椅上坐著個戴圍巾的人影,懷裡抱著隻小貓,輪廓像極了江澈。畫的角落有行小字:“雪天的書,讀起來更暖。”
喬語抱著捆舊報紙進來,跺掉鞋上的雪:“林薇把花棚改成了‘冬日織補角’,蘇晚姐帶了毛線來,說要教大家織杯墊。”她從口袋裡掏出個毛線團,是用各種零碎線頭拚的,五顏六色像朵花,“這個給線線當窩,軟和得很。”
正說著,趙妍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布包:“張奶奶織了三條小貓圍巾,紅的給墨墨,藍的給紙紙,黃的給線線,說‘天冷了,得穿得像樣點’。”她指著窗外,“秦悅姐在拍雪落的樣子,說紀錄片裡得有冬天的聲音。”
江澈往手爐裡又添了塊炭,忽然看見櫃檯下的紙紙正抱著線團打滾,線纏得滿身都是,逗得周念雨直笑。沈知意拿起竹針,接過粉線團:“我教你起針吧,平針要拉緊點纔不會鬆。”
周念雨的小手捏著針,歪歪扭扭地織著,線腳忽鬆忽緊,像條毛毛蟲。沈知意耐心地幫她調整:“慢慢來,就像修書一樣,錯了拆了重織就好。”
傍晚時雪下得大了,火盆裡的炭劈啪響著,織補角傳來陣陣說笑。蘇晚教大家織的杯墊堆在一旁,有銀杏形狀的,有櫻花形狀的,還有個歪歪扭扭的小貓形狀,一看就是周念雨的作品。
江澈把外婆的手爐放進鐵皮盒,和那些書簽擺在一起。炭火的餘溫透過銅皮滲出來,把周圍的書簽烘得暖暖的。他忽然發現,沈知意的竹製書簽上,不知何時多了層淺淺的包漿,像被人反覆摸過。
“你看,”顧盼指著窗外,雪光裡的晚讀街亮著點點燈火,“每家都亮著燈,就像書裡的標點,少了哪個都不完整。”
周念雨舉著剛織好的半隻袖子跑過來,針腳雖然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明天就能織完啦!紙紙穿上肯定好看!”
江澈摸了摸她的頭,手爐的溫度從掌心傳過去。雪還在下,落在玻璃窗上沙沙響,像有人在輕輕翻著書頁。他忽然覺得,這冬天的晚讀街,就像外婆織的圍巾,針腳裡藏著的,全是暖暖的心意。
手爐裡的炭火慢慢燃著,映得鐵皮盒裡的書簽忽明忽暗,像串不會熄滅的小燈籠。
雪停時,晚讀街的屋簷垂著冰棱,像串透明的風鈴。江澈推開書店門,青石板路上的雪被踩出深淺不一的腳印,周念雨昨晚織到一半的粉線團滾在台階下,線尾拖了長長一串,像條粉色的尾巴。
“江澈哥哥!”周念雨舉著半隻毛衣袖子衝過來,毛線在她胳膊上纏成了圈,“紙紙好像知道是給它織的,總蹭我的線!”她懷裡的紙紙探出頭,爪子勾住線頭,被周念雨輕輕拍了下:“彆搗亂,就差袖口了。”
沈知意抱著竹針走出來,手裡拿著片新撿的雪花,放在《毛線編織大全》的銀杏葉旁:“喬語說織補角的線不夠了,林薇在花棚翻出箱舊毛線,是以前街坊們剩下的,顏色多著呢。”她指尖碰了碰周念雨的毛衣袖,“這裡要收針,我教你收個‘兔子耳朵結’,好看又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