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舊書藏歲月，新歲納溫柔’！”喬語指著其中一副，眼睛亮得像落滿了星星，“正好合你這書店的氣質。”

沈知意的嘴角彎了彎，拿過膠帶就要往門上貼，卻被趙妍攔住。“等等，”她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水平儀，“歪了兩毫米，重新貼。”

大家看著她用水平儀校準春聯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周念雨從她身後探出頭，舉著幅畫：“江澈哥哥！我畫的‘門神’！”畫紙上，兩個Q版門神舉著向日葵和畫筆，顯然是照著林薇和夏梔畫的。

“貼在貓窩上麵，”趙妍板著臉指揮，卻悄悄把畫扶正了些，“免得貓抓壞了。”

顧盼端著剛烤的曲奇過來時，秦悅的攝像機正對著春聯拍特寫。“剛出爐的杏仁脆，”顧盼把盤子放在櫃檯上，餅乾的形狀是小小的燈籠，“嚐嚐看，我特意多加了黃油。”

江澈拿起一塊，酥鬆的口感混著奶香，像把新年的甜吃進了嘴裡。“比去年的還香。”

“那是，”顧盼笑得眼角起了細紋，“秦悅說‘過年就得甜甜蜜蜜’。”

傍晚貼完春聯，大家擠在書店裡煮火鍋。林薇帶來的羊肉卷，顧盼做的魚丸，喬語醃的酸菜，沈知意買的凍豆腐，趙妍從社區領的速凍餃子，蘇曉曉搶著倒的芝麻醬——擺了滿滿一桌子，熱氣騰騰的，把窗戶都熏出了霧。

“我提議！”蘇曉曉舉起可樂杯，“為了晚讀街，為了我們，乾杯！”

“乾杯！”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混著笑聲，驚得晚晚從貓窩裡探出頭，好奇地眨著眼睛。

江澈看著眼前的笑臉，忽然想起外婆說的“年就是把心聚在一起的日子”。他轉頭看向窗外，雪不知何時停了，月亮從雲裡鑽出來，照著門上的紅春聯，像給書店繫了條紅圍巾。

零點的鐘聲敲響時，大家都跑到門口放煙花。蘇曉曉買的仙女棒在手裡炸開，像把星星撒在了雪地上；喬語舉著煙花轉圈，淺藍色的裙襬飛起來，像隻快樂的蝴蝶；沈知意的煙花不小心燒到了手套，趙妍手快地幫她拍滅，兩人的指尖在火光裡碰了碰，像觸電似的縮回去。

江澈站在門口，看著漫天的煙火落在大家的髮梢、肩頭，忽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新年——不是多麼盛大的儀式，而是這些願意陪你守歲的人，這些藏在餃子裡的硬幣，這些寫在春聯上的祝福，像修書用的漿糊，把溫暖一點一點，粘進歲月的褶皺裡。

送大家離開時，江澈站在紅燈籠下，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彼此道彆的聲音混著煙花的餘響，像首溫柔的歌。他轉身回店，發現櫃檯上放著個小小的禮盒，是秦悅留下的，裡麵是張新年賀卡，背麵寫著：“最珍貴的年貨，永遠是身邊的人。”

窗外的月光爬上書架，照在那本外婆留下的《歲時記》上，書頁被風掀起，停在“守歲”那頁。江澈忽然明白，所謂年味兒，不是煙花多絢爛，不是餃子多美味，而是不管走多遠，總有盞燈為你亮著，總有群人，在新年的鐘聲裡，把你的名字，輕輕念一遍。

晚晚跳上櫃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喵”地叫了一聲，像是在說“新年快樂”。江澈摸了摸它的腦袋，目光落在門上的春聯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忽然期待起明天的晨光——期待大年初一的晚讀街，又會飄起怎樣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