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趙妍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速寫本,遞給夏梔——裡麵是她偷偷畫的畫展籌備日記,從布展到裝裱,每天都有記錄,最後一頁畫著個咧嘴笑的太陽,標著“恭喜”。
夏梔翻著速寫本,眼淚忽然掉了下來,砸在畫著太陽的那頁:“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孤零零的,原來……原來你們都在看著我。”
“傻丫頭,”林薇遞過紙巾,“我們是一家人啊。”
回家的路上,江澈幫夏梔抱著那幅《修書的手》,畫框的邊角還帶著新漆的味道。晚風掀起她的連衣裙,像隻展開翅膀的白鳥。
“其實我還有幅畫冇展出,”夏梔忽然說,聲音裡帶著點神秘,“畫的是你站在書店門口,手裡拿著喬學姐的詩集,沈律師的書簽從書裡露出來一點,背景裡的櫻花正落在顧盼姐的咖啡杯裡。”
江澈的腳步頓了頓:“為什麼不展出?”
“因為還冇畫完,”夏梔笑了,眼睛在路燈下亮閃閃的,“生活還在繼續,故事還在發生,我的畫,也該慢慢等。”
回到書店時,江澈把畫掛在櫃檯後麵,正好對著外婆的藤椅。月光透過玻璃窗落在畫布上,那隻修書的手彷彿動了動,正在把新的故事,輕輕縫進舊書的褶皺裡。
他忽然想起秦悅在紀錄片裡說的“未完待續”,原來成長從來不是終點,而是像夏梔的畫筆,永遠在捕捉新的光,永遠在期待下一筆——不管是落在畫布上,還是寫在晚讀街的時光裡。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響,像在為這個夜晚鼓掌。江澈摸了摸口袋裡的畫筆吊墜,忽然開始期待明天的晨光——期待那個揹著畫板的姑娘,又會帶著怎樣的色彩,走進這家藏著無數故事的書店。
晚讀書店的除夕,總飄著鬆針與糖炒栗子的香。
江澈剛把外婆留下的紅燈籠掛上門簷,林薇就踩著雪進來了,紅圍巾上沾著細碎的雪花,手裡的竹籃冒著白汽:“剛炒的栗子,熱乎著呢,給大家當零嘴。”她掀開藍布,栗子的甜香混著煤爐的煙火氣,在店裡漫開來。
“喬語說她帶了春聯,”江澈接過竹籃,指尖觸到她凍紅的耳垂,“沈律師下午來貼,她說她練過書法。”
“那可得好好看看,”林薇往櫃檯後瞅了眼,晚晚正趴在新做的貓窩裡打盹,窩裡鋪著趙妍送的絨墊,“趙乾事昨天還來問貓砂夠不夠,說‘過年得讓貓也舒坦點’。”
正說著,玻璃門被“砰”地推開,蘇曉曉裹著件紅色羽絨服衝進來,帽子上的絨毛沾著雪,手裡舉著串糖葫蘆:“江澈哥!你看我帶什麼好東西了!”她把糖葫蘆往櫃檯上一戳,糖衣脆得發亮,“我姐讓我送兩串來,說‘酸的能解膩’。”
蘇晚跟在後麵,手裡捧著個錦盒,淺藍色的圍巾襯得她臉色格外白:“這個……給你的新年禮物。”盒子打開,裡麵是副羊毛手套,淺灰色的,指尖處繡著片小小的銀杏葉——和沈知意的書簽同款。
“上次看你修書總戴薄手套,”蘇晚的聲音細若蚊蚋,“我媽說羊毛的更保暖。”
手套上還帶著淡淡的樟腦香,顯然是剛從衣櫃裡翻出來的。江澈想起她公式本裡的“x y=櫻花”,忽然覺得這姑孃的心意,像她解的數學題,看似複雜,其實答案早就藏在步驟裡。
喬語和沈知意是一起到的。喬語抱著卷紅紙,上麵用鉛筆標著“橫批位置”;沈知意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紅繩——顯然是準備綁春聯的。“我寫了三副,”沈知意把紅紙鋪開,毛筆字確實蒼勁有力,“你們看看哪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