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澈哥!”
夏梔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跑過來,裙襬上繡著細小的顏料管圖案,頭髮挽成個利落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初見時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判若兩人。“你看我這身怎麼樣?我媽說太素了,可我覺得……”
“很像你的畫,”江澈打斷她,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銀項鍊上,吊墜是支迷你畫筆,“乾淨又有力量。”
夏梔的耳尖瞬間泛紅,攥著裙襬的手指鬆了鬆:“你能來真好,我還怕你修書忙得冇空……”
“你的畫展,再忙也得來。”江澈指了指展廳入口,“林薇她們來了。”
林薇捧著束向日葵走進來,黃色的花瓣在白色的展廳裡格外亮眼;喬語和沈知意並肩走著,喬語手裡拿著本詩集,沈知意的公文包上彆著枚櫻花書簽;趙妍牽著周念雨,小姑娘舉著本素描本,顯然是準備來寫生的;蘇曉曉揹著相機,像個專業記者似的到處拍,嘴裡還唸叨著“這張光影絕了”。
“夏梔!恭喜啊!”林薇把向日葵遞給她,“比我上次見你畫的‘冬至團圓圖’進步太多了!”
“都是江澈哥鼓勵我,”夏梔接過花,眼睛亮晶晶的,“他說‘失敗品才最有溫度’,我把這句話寫在畫簽上了。”
大家跟著她往裡走,一幅幅看過去。早期的畫作確實帶著青澀:歪歪扭扭的書店輪廓,比例失衡的人物肖像,調色盤裡的顏色總顯得用力過猛。但越往後看,線條越流暢,色彩越柔和——
有幅《雨夜的屋簷》,畫的是暴雨夜大家擠在書店的場景,燭光在每個人臉上跳動,晚晚蜷縮在周念雨懷裡,窗外的雨絲像無數根銀線;有幅《櫻花樹下》,喬語舉著詩集,沈知意翻著檔案,陽光透過花瓣落在她們肩頭,像撒了把金粉;還有幅《修書的手》,特寫鏡頭裡,江澈的手指捏著竹鑷子,正在修補一頁泛黃的紙,背景裡的書架蜿蜒成河,每本書脊上都寫著名字。
“這幅是我的最愛,”夏梔站在最後一幅畫前,聲音裡帶著點激動,“我叫它《晚讀街的光》。”
畫布上,整條街的店鋪都亮著燈:“顧盼咖啡”的暖黃,“林薇花坊”的明橙,“晚讀書店”的米白……所有的光線交織在一起,在青石板路上彙成一條光河,而光河的源頭,是每個人臉上的笑意。
“畫裡藏了好多小細節,”周念雨指著角落,“你看!晚晚在追螢火蟲!”
大家湊近了看,果然在畫的右下角,有隻小小的貓影,正撲向一串閃爍的光點,旁邊標著行小字:“光不會消失,隻會換種方式亮著。”
展廳裡忽然響起掌聲,秦悅舉著攝像機走過來,鏡頭對準夏梔:“能說說創作靈感嗎?”
夏梔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最後落在江澈身上,眼神裡有感激,有釋然,還有種曆經成長的堅定:“我的靈感都來自這裡——晚讀街的每個清晨和黃昏,每個人的笑容和眼淚,甚至每片飄落的櫻花瓣。”她頓了頓,聲音清亮起來,“以前總怕自己畫得不好,是他們告訴我,畫畫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是把心放進去。”
江澈想起她畫本裡那句“失敗品才最有溫度”,忽然明白這姑孃的成長,就像她的調色盤——從最初的膽怯灰暗,慢慢調出溫暖明亮的色調,最終釀成一片光。
畫展結束後,大家擠在展廳外的咖啡館裡。蘇曉曉舉著相機拍個不停,嘴裡喊著“這是夏梔的高光時刻”;喬語在詩集上寫了段話,遞給夏梔:“願你的畫筆永遠有溫度,永遠能捕捉到生活的光”;沈知意從公文包裡掏出份檔案,是她幫夏梔申請的“青年藝術家扶持計劃”表格,“填好這個,你的畫展能去更大的展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