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雨越下越大,店裡的燈忽然閃了閃,滅了。
“彆怕!我有應急燈!”蘇曉曉手忙腳亂地打開燈,暖黃的光線瞬間填滿屋子,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趙妍從製服口袋裡摸出幾支蠟燭,是便利店買的那種,包裝上還印著卡通圖案:“這個……社區發的應急物資。”
沈知意從公文包裡掏出打火機,一支支點燃蠟燭,火苗在風裡輕輕搖晃,映得大家的臉忽明忽暗。“我帶了撲克牌,”她忽然變戲法似的拿出副牌,“我們玩‘抽烏龜’吧,免得發呆。”
顧盼從揹包裡掏出塊桌布鋪在地上,林薇把向日葵的花瓣摘下來當籌碼,喬語抱著她的詩集當枕頭,周念雨把晚晚放在腿上,小貓終於放鬆下來,開始舔爪子。
“我先來!”蘇曉曉抽走沈知意手裡的牌,忽然叫起來,“沈律師你出老千!這張是王牌!”
沈知意笑著把牌搶回來:“是你眼神不好。”她的指尖碰到蘇曉曉的手,忽然想起溫泉山莊的楓葉,嘴角悄悄彎了彎。
江澈坐在角落修那扇被卡住的門,聽著身後的笑聲混著雨聲,忽然覺得這場景很熟悉——像小時候外婆家遭颱風,街坊四鄰擠在書店裡,點著蠟燭講故事,說“隻要人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
“江澈哥,吃曲奇!”顧盼遞過來塊用蠟燭烤的曲奇,邊緣有點焦,卻帶著股溫暖的糊香,“顧盼姐說這叫‘患難與共牌’,吃了就不害怕了。”
江澈咬了一口,甜香混著煙火氣,像把安全感吃進了肚子裡。他抬頭看向顧盼,她正舉著蠟燭幫喬語處理膝蓋上的傷口,燭光在她臉上跳動,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午夜雨勢漸小時,大家擠在櫃檯後的地板上睡著了。周念雨枕著趙妍的腿,晚晚蜷在她懷裡;沈知意和喬語背靠背,中間夾著本翻開的詩集;顧盼和林薇頭挨著頭,呼吸均勻得像首溫柔的歌;蘇曉曉抱著她的登山包,嘴裡還嘟囔著“我的牌是最大的”。
江澈坐在藤椅上,看著滿地的睡姿,忽然明白外婆說的“書店是港灣”是什麼意思——不是有多麼堅固的牆壁,而是有這些願意在暴雨裡奔向彼此的人,有這些在黑暗裡依然亮著的燈,就永遠不會被風浪打垮。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雨霧照進來時,趙妍最先醒,正悄悄往晚晚的碗裡倒貓糧;顧盼在灶台前煮薑湯,香氣混著雨後的青草味,在店裡瀰漫開。江澈走到門口,看見沈知意和喬語在修補被風吹壞的招牌,蘇曉曉舉著相機拍照,喊著“要記錄下這曆史性的一刻”。
林薇忽然指著天邊:“快看!彩虹!”
一道七色的拱橋掛在晚讀街的上空,把青瓦白牆染成了彩色。周念雨抱著晚晚跑出來,小貓在她懷裡伸了個懶腰,尾巴尖掃過彩虹的影子,像在玩一場溫柔的遊戲。
江澈摸了摸口袋裡那顆冇吃完的橘子糖,糖紙已經被體溫焐得發軟。他忽然覺得,這些共過患難的溫暖,會像彩虹一樣,永遠掛在晚讀街的記憶裡,在每個需要勇氣的時刻,悄悄亮起來。
美院的展廳裡,聚光燈總在開幕當天變得格外慷慨。
江澈站在“夏梔個人畫展”的海報前,看著海報上那個揹著畫板的少女,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衝進書店時,揹帶褲上沾著的橘紅色顏料——像顆剛從畫布裡跳出來的小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