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傍晚收拾東西時,江澈發現櫻花樹下藏著個小小的玻璃罐,是夏梔留下的,裡麵裝滿了飄落的櫻花瓣,標簽上寫著:“明年此時,一起開封。”

他把玻璃罐放在窗台,和向日葵並排,看著夕陽把櫻花染成金紅色。忽然覺得,這些藏在櫻花裡的約定,和書店裡的舊書一樣,不需要刻意記掛,卻總會在某個春天,帶著滿身的香氣,準時回到你身邊。

晚風吹過風鈴,叮噹作響,像誰在說“明年見”。江澈摸了摸口袋裡的櫻花書簽,忽然開始期待明年的春分——期待櫻花再開時,這些可愛的人,又會帶著怎樣的故事,回到這條飄滿花香的街。

晚讀街的暴雨,總在七月的傍晚來得猝不及防。

江澈剛把最後一箱舊書搬進倉庫,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劈裡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無數隻手在急促地叩門。他轉身去關店門,卻發現門把被什麼卡住了,低頭一看,是塊被風吹來的廣告牌碎片,鐵皮邊緣還帶著鋒利的尖角。

“我來幫你!”

顧盼的聲音混著雨聲傳來,她舉著把大傘,米色圍裙被風吹得鼓鼓的,手裡還攥著根撬棍——顯然是從裁縫鋪直接跑過來的。兩人合力把碎片撬開時,她的襯衫已經濕透,貼在背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你店裡冇事吧?”江澈接過她的傘,傘骨斷了兩根,顯然是在雨裡搏鬥過。

“冇事,就是窗玻璃裂了道縫,”顧盼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髮梢滴下的水珠落在鎖骨上,“林薇的花棚怕是遭殃了,她剛纔打電話說棚頂被掀了,我讓她先躲到你這兒來。”

話音剛落,玻璃門就被猛地推開,林薇抱著幾盆倖存的向日葵衝進來,髮梢沾著泥點,裙襬還在滴水:“嚇死我了!那風跟要吃人似的!”她把花盆放在櫃檯上,忽然指著窗外,“快看!沈律師她們來了!”

沈知意和趙妍打著同一把傘跑過來,沈知意的公文包頂在頭上,米白色的西裝褲濺滿了泥點;趙妍的製服外套脫下來罩在周念雨頭上,小姑娘抱著晚晚,貓嚇得縮成一團,尾巴緊緊夾著。

“社區通知有暴雨紅色預警,”趙妍板著臉抖落外套上的水,“我把念念從補習班接回來,她非說要先看看貓。”周念雨從她懷裡探出頭,舉著張畫紙,上麵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標著“晚讀書店安全屋”。

“喬語和蘇曉曉呢?”江澈數了數人頭,忽然想起這兩個住校的丫頭。

“喬學姐說要去圖書館搶收那些舊報紙,”蘇晚抱著本被淋濕的習題冊跑進來,眼鏡片上全是水霧,“我讓她彆去,她說那些報紙裡有你要的史料……”

話冇說完,喬語就抱著個紙箱子衝進來,淺藍色的連衣裙濕得像塊抹布,箱子裡的報紙卻用塑料袋裹得嚴嚴實實。“冇淋濕!”她笑著舉起箱子,忽然打了個噴嚏,“就是跑太快,摔了一跤。”江澈瞥見她的膝蓋,果然青了一塊。

蘇曉曉是最後到的,她揹著個巨大的登山包,衝進店就喊:“我把宿舍的應急燈和壓縮餅乾都帶來了!我姐說這種時候就得靠這些!”她拉開拉鍊,裡麵果然塞滿了應急用品,甚至還有個小小的急救包。

“你姐呢?”江澈想起蘇晚說她今天有實驗課。

“她讓我先過來,說實驗室的儀器離不開人,”蘇曉曉從包裡掏出包橘子糖,往每個人手裡塞了一顆,“她說‘甜的能讓人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