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把書簽夾進正在修的《東京夢華錄》，剛巧停在“三月櫻始開”那頁。“很合適。”

“那是自然，”喬語的嘴角翹得老高，忽然指著巷口，“快看！”

沈知意抱著檔案夾走過來，米白色的風衣上落了好幾片櫻花瓣，看見江澈時，腳步慢了半拍，耳尖悄悄泛起粉。“律所附近的櫻花開了，”她把檔案夾遞過來，“上次你要的《古籍保護法》條文，我整理好了。”

檔案夾的夾子裡，夾著片新鮮的櫻花，和喬語書簽上的圖案幾乎一樣。江澈想起溫泉山莊的楓葉，想起銀杏書簽，忽然覺得沈知意的溫柔，總藏在這些不經意的細節裡。

“謝了。”他接過檔案夾，指尖碰到她的，像觸電似的縮了縮。

“不客氣，”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喬語身上，忽然笑了，“你們在賞花？”

“是啊，”喬語拉著沈知意的胳膊，往櫻花樹底下帶，“快來快來，秦悅說今天的光影最適合拍照，她等下就來。”

正說著，蘇曉曉抱著籃球衝過來，粉色的運動服上沾著草屑，看見櫻花就喊：“哇！好多櫻花！江澈哥，我們打場‘櫻花籃球賽’吧！輸的人要去顧盼姐那裡買咖啡！”

“你這丫頭，”江澈敲了敲她的額頭，“小心砸了花。”

“砸了我賠！”蘇曉曉拍著胸脯，忽然壓低聲音，“我姐讓我給你帶的，說‘公式裡的春天到了’。”她塞過來個信封，裡麵是片壓平的櫻花，背麵寫著行小字：“x y=櫻花，解是喜歡你。”

江澈的臉頰有點燙，剛要說話，就見趙妍牽著周念雨的手走過來，晚晚趴在周念雨懷裡，尾巴上纏著圈粉絲帶。“社區組織賞花活動，”趙妍板著臉，手裡卻提著袋櫻花味的餅乾，“這個……發的，給孩子們當零食。”

餅乾袋上的卡通貓，和晚晚長得一模一樣。周念雨舉著畫紙喊：“江澈哥哥！你看我畫的櫻花樹，上麵有我們所有人！”

畫紙上，櫻花樹下站著好多人：林薇舉著向日葵，夏梔揹著畫板，顧盼端著咖啡杯，秦悅舉著攝像機，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片櫻花，花瓣上寫著自己的名字。

“畫得真好，”江澈蹲下來，看著畫紙最底下的小字——“晚讀街的櫻花，每年都開”，“等櫻花開滿整條街，我們就把它掛在書店最顯眼的地方。”

“好耶！”周念雨抱著晚晚跳起來，小貓嚇得“喵”了一聲，尾巴上的絲帶飄得像朵小櫻花。

顧盼端著剛做的櫻花拿鐵過來時，秦悅的攝像機正對著櫻花樹拍特寫。“剛烤的櫻花曲奇，”顧盼把盤子放在石桌上，餅乾的形狀是小小的櫻花，“嚐嚐看，甜不甜。”

江澈拿起一塊，酥鬆的口感混著淡淡的花香，像把春天吃進了嘴裡。“比去年的還香。”

“那是，”顧盼笑得眼角起了細紋，“秦悅教我的，說‘加半勺鹽，甜得更清楚’。”

秦悅舉著攝像機走過來，鏡頭掃過每個人的笑臉：“這纔是最好的素材，比任何刻意的擺拍都動人。”她忽然把鏡頭對準江澈，“說句話吧，給明年的自己。”

江澈看著鏡頭，身後的櫻花還在簌簌飄落，落在大家的髮梢、肩頭，像場溫柔的雪。他想起外婆說的“櫻花年年開，人也年年在”，忽然笑了：

“希望明年此時，我們還能站在這裡，看同一場櫻花，說同樣的話。”

風吹過，櫻花落得更急了，像在應和他的話。喬語的詩集被吹得嘩嘩響，停在某頁：“約定是櫻花樹的年輪，藏在看不見的地方，卻一年比一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