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中午在山莊的餐廳吃飯,律所的實習生忽然起鬨:“沈律師,你跟江先生怎麼認識的?我們問了好幾次,你都不說!”
沈知意的臉微微泛紅,剛要說話,就被江澈打斷:“在書店認識的,她來借本《國際法案例彙編》,還教我怎麼調漿糊。”
“沈律師還會修書?”實習生們都驚呆了。
“略懂而已,”沈知意拿起茶杯,擋住嘴角的笑意,“以前處理過古籍捐贈案,跟修複師學過兩招。”她放下茶杯時,指尖不經意碰到江澈的手背,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去,耳尖卻更紅了。
下午自由活動,沈知意說要去後山走走,江澈自然跟了上去。山路鋪著青石板,兩旁的楓葉紅得像火,沈知意走在前麵,連衣裙的裙襬掃過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走到處陡坡時,她忽然腳下一滑,江澈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碰到她溫熱的皮膚,像觸到了團柔軟的雲。
“謝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小心點。”江澈鬆開手,卻還是走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像怕她再滑倒。
山頂有座涼亭,能看見遠處的溫泉山莊,像顆嵌在山穀裡的珍珠。沈知意靠在欄杆上,風掀起她的裙襬,露出截白皙的小腿,腳踝上的紅痕還冇消——是昨天崴的。“其實……”她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我很少參加團建。”
“為什麼?”
“覺得浪費時間,”她笑了笑,“總覺得不如在律所多看個案卷。”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江澈,眼睛在陽光下亮得像淬了光,“但這次想……想讓你看看不一樣的我。”
江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她深夜在書店翻案卷的樣子,想起她修書時說“澱粉漿糊對紙張好”,原來這看似冷硬的外殼下,藏著的是顆渴望被看見的柔軟的心。
下山時,沈知意的腳步慢了許多,江澈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在楓葉鋪成的路上。她的指尖微涼,卻很用力地回握著,像怕鬆開就會錯過什麼。走到山腳時,她忽然停下,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盒子,遞到他麵前。
是枚銀質的書簽,上麵刻著片銀杏葉,葉尖處有個小小的“意”字——和她夾在書裡的那片銀杏葉一模一樣。“這是……回禮,”她的聲音帶著點緊張,“謝謝你那天……陪我贏了案子。”
江澈接過書簽,銀片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卻燙得他心口發暖。“我很喜歡。”
沈知意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滿了星星。“真的?”
“嗯,”他把書簽放進錢包,貼著那張喬語送的票根,“以後修書,就用它當書簽。”
傍晚離開山莊時,沈知意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掠過的楓葉,忽然輕聲說:“其實……我不是因為案子才邀請你,是……”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耳語,“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江澈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側頭看她,夕陽的光落在她的側臉,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我知道。”他說。
沈知意猛地轉頭,眼睛裡滿是驚訝,卻很快被笑意取代,像朵悄然綻放的花。
回到晚讀書店時,夜已經深了。江澈把那枚銀杏書簽夾進外婆的相冊,正好放在那張她和沈知意的合影旁邊——照片裡的小女孩穿著西裝裙,舉著本法律書,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他忽然覺得,外婆說的“緣分像舊書的褶皺,早早就寫好了”,原來是真的。
窗外的風鈴響了響,像誰在說“晚安”。江澈摸了摸錢包裡的書簽,忽然開始期待明天——期待那個穿西裝的姑娘,又會帶著怎樣的故事,走進這家藏著溫柔的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