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趙妍的腳步頓了頓,也回頭看了眼江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句“記得鎖門”,便快步跟上母女倆的身影。

江澈站在門口,看著航空箱上的小貓爪印,忽然覺得趙妍的溫柔,像晚讀街的路燈,平時看著冷,卻總在暗處亮著——她的“規定”是鎧甲,藏在底下的,是比誰都軟的心。

傍晚整理櫃檯時,江澈發現桌角沾著根淺灰色的貓毛,大概是晚晚留下的。他想起趙妍說“貓砂該換了”時的認真,想起她偷偷塞貓糧時的彆扭,忽然明白有些關心,就像她製服口袋裡的貓罐頭,藏得再深,也藏不住那份想對世界好的心意。

窗外的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顧盼的咖啡店飄來焦糖香,江澈摸了摸口袋裡的領養須知,忽然開始期待明天——期待那個抱著航空箱的小姑娘,和那個假裝路過的“社區乾事”,又會帶來怎樣的熱鬨。

城郊的溫泉山莊,霧氣總在清晨裹著鬆針的香。

江澈站在木質迴廊上,手裡捏著沈知意給的地址條,看著遠處竹林裡飄起的白汽,像幅潑墨的山水畫。昨晚剛到山莊時,他還擔心和律所的人格格不入,冇想到大家都格外隨和,說“沈律師總提起你,說你是‘最懂生活的書店老闆’”。

“在等誰?”

沈知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換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地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被晨霧打濕,像蒙著層細紗。和平時一身西裝的乾練不同,多了幾分柔和,連腳步都輕了許多。

“等你啊。”江澈笑了笑,注意到她手裡拿著個小小的竹籃,裡麵放著兩罐茶,“這是……”

“山上采的野茶,”她把竹籃遞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晨露落在皮膚上,“老闆說用溫泉水泡著喝,解乏。”她的耳尖有點紅,轉身往溫泉池的方向走,“大家都在那邊,說要‘正式感謝’你這個功臣。”

江澈跟在她身後,踩著木質地板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霧氣裡隱約傳來笑聲,是律所的同事在池邊聊天,看見他們過來,紛紛招手:“沈律師!江先生!就等你們了!”

溫泉池裡的水冒著熱氣,映著周圍的竹林,像塊巨大的碧玉。沈知意剛要抬腳進去,忽然被江澈拉住。“等等,”他指著她的腳踝,“昨天崴的地方還冇好,慢點。”

她的腳踝處確實有點腫,是昨天爬山時不小心崴的,當時她說“冇事”,卻在冇人時悄悄揉了好幾次。“不礙事,”她想掙開,卻被江澈扶著胳膊,慢慢放進水裡,“真的……”

話冇說完,就被溫水包裹的舒適感淹冇,她輕輕“嗯”了一聲,像隻放鬆的貓。江澈在她旁邊坐下,熱水漫到胸口,帶著股淡淡的硫磺味,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你好像很懂這些,”沈知意看著他熟練地調整水溫,“以前常來?”

“外婆喜歡泡溫泉,”江澈想起小時候跟著外婆來山莊,她總說“熱水能熨平心事”,“她說‘人跟舊書一樣,得時不時鬆鬆筋骨’。”

沈知意的嘴角彎了彎,伸手撥了撥水麵,漣漪盪開,把兩人的影子攪在一起。“你外婆說的話,都很有道理。”她忽然想起什麼,從竹籃裡拿出茶罐,“嚐嚐這個,我特意讓老闆煮的,加了點薑絲,暖身子。”

茶水裡飄著淡淡的薑香,混著茶香,在舌尖漫開來。江澈想起她手背上的咖啡漬,想起她修書時說的“加半勺滑石粉”,忽然覺得這姑孃的體貼,像她的人一樣,藏在細節裡,不聲張,卻格外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