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讀書店的玻璃門，在週三下午被推開時，帶著陣細碎的歡笑聲。

江澈正蹲在地上給晚晚梳毛，就看見周念雨拽著個穿藍布圍裙的女人走進來，紅領巾歪在脖子上，書包上的小貓掛件晃得像個小鈴鐺。“江澈哥哥！我媽來了！”

女人的圍裙上沾著線頭，手裡緊緊攥著張紙，顯然有些緊張，看見江澈時，侷促地笑了笑：“總聽念念提起你，我是她媽媽，周慧。”

“周阿姨好。”江澈站起身，注意到她攥著的紙上印著“寵物領養協議”幾個字，簽名處已經簽好了名字，筆跡有些抖，卻很認真。

“趙乾事說……簽了這個，就能正式領養了？”周慧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櫃檯下的晚晚身上，小貓正抱著小魚抓板打滾，尾巴甩得像朵蒲公英。

“嗯，社區已經批了。”江澈從抽屜裡拿出趙妍給的領養須知，“隻要按時打疫苗，定期去寵物醫院檢查就行，顧盼姐給了個寵物醫生的電話，說可以打折。”

周慧接過須知，指尖在“責任”兩個字上頓了頓，忽然紅了眼眶：“這孩子從小就想要隻貓，我總說‘等你考進前二十’，其實是怕照顧不好……”她抹了把眼淚，聲音裡帶著歉疚，“總忙著裁縫鋪的活，陪她的時間太少了。”

“媽！”周念雨拽了拽她的圍裙，把懷裡的筆記本遞過去，“你看我畫的‘全家福’，有你，有我，還有晚晚！”

筆記本上畫著三個Q版的身影：穿圍裙的女人在裁布，紮紅領巾的小女孩在寫作業，小貓趴在腳邊打盹，窗外飄著朵雲，標著“幸福”。周慧看著畫，眼淚掉得更凶，卻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髮：“畫得真好，比媽媽強。”

正說著，玻璃門被“篤篤”敲響，趙妍站在門口，製服口袋鼓鼓囊囊的，手裡拿著個藍色的寵物航空箱。“領養手續辦好了？”她板著臉，目光卻在晚晚身上停了停，“箱子我帶來了，社區發的，裝貓用。”

航空箱顯然是新的，標簽都冇撕，江澈瞥見她口袋裡露出半截貓罐頭的蓋子——又是“社區發的”。

“趙阿姨！”周念雨撲過去，抱著趙妍的胳膊晃，“你看我媽簽字了！晚晚是我的啦！”

趙妍的嘴角偷偷翹了下，很快又繃直，板著臉說：“簽了字就要負責，不能三分鐘熱度，知道嗎？”她從口袋裡掏出包貓糧，塞到周念雨手裡，“這個……社區發的試用裝，先給貓墊墊肚子。”

周慧看著趙妍，忽然笑了：“小趙啊，謝謝你總幫襯我們娘倆，上次念念發燒，還是你送我們去的醫院。”

趙妍的耳朵紅了，轉身檢查航空箱的鎖釦：“應該的，社區工作嘛。”她的指尖劃過箱門時，江澈看見她指甲縫裡還沾著點貓毛——顯然早上又來偷偷看晚晚了。

晚晚似乎知道要離開，忽然從周念雨懷裡掙出來，跑到江澈腳邊，用腦袋蹭他的褲腿，發出委屈的“喵”聲。江澈彎腰抱起它，指尖摸到它溫熱的肚皮，忽然有點捨不得。

“它好像喜歡你。”周慧笑著說。

“以後可以常帶它來玩。”江澈把晚晚放進航空箱，小貓扒著門“喵喵”叫，趙妍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毛線球，扔進箱子裡：“給它玩，轉移注意力。”

毛線球是粉色的，和她送的逗貓棒一個顏色。

周念雨抱著航空箱，周慧跟在後麵，趙妍走在最後，三個人的身影在夕陽裡拉得很長。走到巷口時，周念雨忽然回頭，舉起航空箱晃了晃：“江澈哥哥！明天我帶晚晚來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