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落霞東行,麒麟初啼

鯤鵬城初定,晨光如金箔般鍍在新鑄的城門上,“鯤鵬”二字鐵畫銀鉤,映著簷角麒麟符文溫潤的神輝。城內生機湧動,引來的活水在青石渠中潺潺流淌,衝刷著舊日的汙濁。然而,昆侖的目光,早已越過這新生的城池,投向了落霞島東南方那片靈氣氤氳、傳說中更接近“機關堂丹塔”核心區域的方向。

“小琳…”指尖摩挲著儲物戒中那枚冰冷的、刻著模糊丹塔印記的玉符,昆侖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痛楚與灼熱的迫切。鯤鵬城是根基,是籌碼,但尋回她的路,終究要向前延伸。

“城主,傳送陣已除錯完畢,落霞島‘萬流港’的坐標鎖定。”負責新城陣法的老陣法師恭敬稟報。城主府後院,一座新構建的、以元磁地心核碎片穩定空間通道的小型傳送陣,正閃爍著穩定的銀藍色光芒。

昆侖點頭,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夥伴。薯條檢查著炫光盾上細微的裂痕,鍋底符文流轉,一絲銳利的截天劍意隱而不發,腰間掛著的五味乾坤玉散發著淡淡的馨香。小小朋將撼嶽錘扛在肩頭,元磁電光在錘頭跳躍,顯得躍躍欲試。昆侖則小心地將依舊沉睡的九尾小喵放回魂戒內,而九兒她懷中,那頭翡翠鱗片的麒麟幼崽“麟焱”正眨著純淨的琉璃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即將啟動的傳送陣,額頭的晶瑩小角偶爾閃過微弱的金芒。

“此去前路未卜,鯤鵬城,就拜托諸位了。”昆侖對著留守的心腹和前來送行的城中宿老沉聲道。塔頂的麒麟爪印微微一閃,似作回應。

“城主放心!有麒麟大人和您的律令在,鯤鵬城穩如磐石!”眾人齊聲應諾,眼中充滿敬畏與信賴。

“出發!”

銀藍光芒驟然亮起,包裹住四人一獸的身影。空間拉扯的眩暈感瞬間降臨,隨即又被元磁之力撫平。光芒散去,鹹濕的海風帶著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海浪聲與喧囂的人聲。

眼前,是落霞島東南最大的港口——萬流港。

巨艦如林,桅杆如森。來自大陸各處的奇珍異寶在此吞吐,無數修士、商人、水手穿梭如織。空氣中彌漫著海腥味、靈草香、妖獸皮革的氣息,還有各種方言交織成的嘈雜聲浪。靈氣濃度果然遠超死水城,呼吸間都覺心曠神怡。港口後方,層巒疊嶂的山脈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更深處便是他們此行的目標方向。

“乖乖,這纔是大地方啊!”小小朋咂咂嘴,扛著錘子左顧右盼,元磁地心核似乎也感受到了充沛的地脈靈氣,發出愉悅的嗡鳴。

“先找地方落腳,打聽訊息。”昆侖目光沉靜,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瞬間過濾掉大部分無用的喧囂,捕捉著有價值的資訊碎片——關於航線、關於東南方那片被稱為“雲夢大澤”的險地、關於…機關堂丹塔總部的零星傳聞。

穿過摩肩接踵的碼頭區,進入相對規整的港城街道。建築風格迥異,飛簷鬥拱與粗獷的石堡並存。就在他們尋找合適的客棧時,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從前方傳來,伴隨著驚恐的呼喊和沉悶的獸吼。

“讓開!快讓開!”

“是禦獸宗的車隊!他們遇襲了!”

“天殺的!什麽東西敢劫禦獸宗的貨?!”

人群驚慌地向兩旁避讓。隻見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正倉惶地衝入街道!拉車的並非尋常馬匹,而是數頭體型龐大、形似巨犀、披著厚重骨甲、頭生獨角的“馱山獸”!這些巨獸力大無窮,耐力驚人,是禦獸宗運送大宗貨物的招牌靈獸。此刻,這些平日溫順的巨獸卻顯得異常焦躁驚恐,沉重的腳步踏得青石路麵龜裂,拉著的巨大鐵木車箱劇烈搖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隊周圍,十餘名身穿統一青色勁裝、胸口繡著咆哮獸首徽記的禦獸宗弟子,個個帶傷,臉色慘白,拚命地駕馭著受驚的馱山獸,同時緊張地望向車隊後方。他們身上大多帶著爪痕和腐蝕的痕跡,氣息紊亂。

而在車隊最後方殿後的三人,情況最為危急!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濃眉虎目,手持一杆纏繞著青色風旋的長槍,正是領隊趙莽(明心後期)。他槍出如龍,風旋呼嘯,卻隻能勉強抵擋著追擊者的攻勢。他的對手,是一團……翻滾的、不斷變幻形態的暗紫色粘稠物質!

那物質時而凝聚成布滿獠牙的巨口,時而伸出無數條滑膩的觸手,時而化作覆蓋著惡心眼球的肉毯!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和混亂的精神波動,所過之處,地麵的青石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縷縷黑煙!其氣息赫然達到了大悟後期!更詭異的是,它似乎能吸收、扭曲禦獸宗弟子發出的馭獸音波和精神衝擊,讓他們的控獸之術大打折扣!

“噬魂魔蛭!是雲夢大澤深處的鬼東西!它怎麽跑出來了?!”一名見多識廣的老修士失聲驚呼,聲音充滿了恐懼。

“趙師兄!撐不住了!靈犀們快失控了!”一名禦獸宗弟子帶著哭腔喊道。一頭馱山獸被魔蛭散逸的精神汙染波及,突然發狂,雙目赤紅,猛地甩脫韁繩,巨大的獨角狠狠撞向路邊的商鋪!

轟隆!石木飛濺,煙塵彌漫!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

“孽畜!”趙莽目眥欲裂,長槍橫掃,風旋化作巨刃劈向魔蛭,試圖逼退它救援同門。然而那魔蛭隻是詭異地扭曲了一下,風刃便穿透了它粘稠的身體,隻帶起一片飛濺的紫黑色粘液,瞬間又癒合如初!一條滑膩的觸手趁機閃電般卷向趙莽的脖子!

“小心!”九兒驚呼,培源仙瞳瞬間鎖定了魔蛭核心處一團不斷蠕動的、更加深邃的暗紫色能量核心!

“控雲手!纏!”昆侖反應快如閃電,數道堅韌的雲氣繩索後發先至,險險纏住那致命觸手,將其猛地拽偏!觸手擦著趙莽的脖子掠過,帶起一道血痕和刺骨的寒意。

趙莽驚出一身冷汗,感激地瞥了一眼昆侖方向,隨即又被魔蛭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淹沒。

“大悟後期…棘手!”薯條眼神凝重,炫光盾已橫在胸前。

“怕個球!幹它!”小小朋舔了舔嘴唇,撼嶽錘上的元磁電光劈啪作響,戰意沸騰。

“九兒,鎖定核心!薯條,截斷它吸收精神力的通道!小小朋,吸引它注意!麟焱…”昆侖目光掃過九兒懷中有些炸毛、發出低低嗚鳴的麟焱,“護好九兒!”

命令瞬間下達!

“撼嶽!崩山擊!”小小朋第一個衝出!矮壯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速度,撼嶽錘帶著元磁地心核引動的沉重地脈之力,如同隕石天降,狠狠砸向魔蛭變幻不定的軀體中心!錘風激蕩,空氣發出爆鳴!

那魔蛭似乎感應到威脅,粘稠的身體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個深邃的漩渦,試圖將撼嶽錘的力量吞噬吸收!

“截天!斷源!”薯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側麵!炫光盾並未硬砸,盾麵符文亮到極致,一道凝練如絲、帶著斬斷能量流轉軌跡意誌的白金劍芒,無聲無息地刺入魔蛭漩渦的邊緣——正是它吸收外界精神力、轉化能量的關鍵節點!

嗤——!

如同燒紅的細針刺入油脂!白金劍芒精準地斬斷了那條無形的能量通道!魔蛭那深邃的漩渦猛地一滯,吞噬之力瞬間中斷!

“吼——!”魔蛭發出憤怒而痛苦的嘶鳴,彷彿進食被打斷的凶獸!變幻的形態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

“核心!左下方七寸!能量正在重新匯聚!”九兒仙瞳如炬,瞬間捕捉到魔蛭受創後的變化!

“破雲指!”昆侖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身影如電,繞過混亂的戰場,出現在魔蛭側翼!體內靈力與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燃燒!右手食指瞬間亮起刺破虛妄的極光白芒!一股洞穿九霄、湮滅萬物的鋒銳意誌鎖定九兒指引的方位!

“死!”

嗤——!!!

凝練到極致的白色指芒,無視了魔蛭粘稠扭曲的軀體防禦,如同燒紅的鋼針穿透薄紙,精準無比地射入那團剛剛重新凝聚的、深邃的暗紫色核心!

噗——!

一聲沉悶的、如同戳破巨大膿包的聲響!

指芒沒入核心的刹那,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嗷——!!!”

魔蛭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靈魂的淒厲尖嘯!它那不斷變幻的粘稠軀體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瞬間瘋狂地扭曲、膨脹、沸騰!無數粘稠的暗紫色液體如同失控的噴泉,從被洞穿的核心處以及軀體的各個縫隙中狂噴而出!這些液體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精神汙染,濺射到地麵、牆壁、甚至幾頭躲避不及的馱山獸身上,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青石被腐蝕出深坑,巨獸堅韌的骨甲也被蝕穿,發出痛苦的哀嚎!

魔蛭龐大的身體劇烈地抽搐、翻滾,所過之處一片狼藉。它試圖重新凝聚形態,但那被破雲指洞穿、又被截天劍意斬斷能量來源的核心,如同破碎的琉璃,再也無法約束體內狂暴混亂的能量!

轟——!!!!

最終,在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烈能量衝突中,這頭大悟後期的噬魂魔蛭,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炸藥桶,猛地從內部炸裂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沉悶的、令人心悸的湮滅聲!暗紫色的粘稠物質混合著腥臭的膿血、破碎的怨念和精神殘渣,如同腐敗的煙花般四散飛濺!恐怖的衝擊波帶著強烈的精神汙染和腐蝕效能量,呈環形向四周猛烈擴散!

“五行輪轉!禦!”昆侖厲喝,早已準備好的五行陣旗瞬間暴漲,五色光華流轉,化作一麵巨大的光盾,將己方四人和最近的禦獸宗弟子護住!

噗噗噗噗——!

腐蝕性的粘液和混亂的精神衝擊狠狠撞在光盾上,發出密集的爆響!光盾劇烈震蕩,光芒急劇黯淡,昆侖臉色一白,嘴角再次溢血,強行支撐!

衝擊波掃過街道,兩側商鋪的牆壁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窗戶盡碎。幾頭靠得稍近的馱山獸被餘波掃中,慘叫著翻滾在地,堅硬的骨甲上冒著黑煙。

煙塵與惡臭彌漫,久久不散。原地隻留下一個巨大的、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深坑,以及滿地散發著惡臭的粘稠殘渣,證明著那恐怖魔物的存在。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狼藉的街道。所有人都被這雷霆萬鈞的聯手一擊和魔蛭詭異的消亡方式驚呆了。

禦獸宗的弟子們,包括領隊趙莽,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深坑,又看看雖然臉色蒼白卻氣息沉凝的昆侖四人,最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九兒懷中——那頭翡翠鱗片的小獸正衝著魔蛭消失的方向,發出一聲稚嫩卻帶著威嚴的“嗚嗷”,額間小角金芒微閃,彷彿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咳…”趙莽最先回過神,壓下翻騰的氣血,收起長槍,大步走到昆侖麵前,深深一揖,聲音洪亮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由衷的感激:“在下禦獸宗落霞分舵執事,趙莽!多謝四位道友仗義援手!若非四位雷霆手段,我禦獸宗此次損失慘重,趙某也難逃此劫!大恩不言謝!敢問恩公尊姓大名?”

“昆侖。”昆侖收回五行陣旗,微微頷首,言簡意賅。

“原來是昆侖道友!”趙莽眼中精光一閃,顯然對這個在落霞島附近海域新近崛起的“鯤鵬城主”有所耳聞。他目光掃過薯條、小小朋,在九兒和她懷中的麟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純淨的神獸氣息讓他心頭劇震。“諸位道友神通驚人,配合無間,趙某佩服!這位小道友懷中…莫非是…?”

“麟焱。”九兒輕輕撫摸著幼崽的鱗片,後者舒服地眯起琉璃般的眼眸,蹭了蹭她的手心。

“麟焱…好名字!神獸有靈,擇主九兒姑娘,實乃天作之合!”趙莽感歎,隨即神色一正,“諸位救命之恩,禦獸宗銘記於心!此地非說話之所,諸位若不嫌棄,請隨趙某前往我宗在萬流港的據點‘百獸軒’稍作休整,容趙某略盡地主之誼,也方便為諸位受傷的靈獸療養。”他看了一眼九兒腰間獸囊裏依舊沉睡的九尾小喵。

昆侖略一沉吟,便點頭應下。禦獸宗勢力龐大,訊息靈通,正是打探雲夢大澤和機關堂丹塔訊息的絕佳渠道。而且,小喵的狀態也需要更專業的靈獸師檢視。

百獸軒位於萬流港核心區域,是一座占地廣闊、風格粗獷的石堡。堡內並非想象中獸欄遍佈的景象,反而佈置得古樸大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寧神草藥和靈獸皮毛的氣息。巨大的廳堂裏,懸掛著各種強大妖獸的圖騰和骨骼標本,無聲地彰顯著禦獸宗的底蘊。

一間佈置雅緻的靜室內,趙莽親自奉上靈茶。茶香清冽,蘊含溫和靈力,有助於平複氣血。

“今日真是多虧了昆侖城主與諸位道友!”趙莽再次鄭重道謝,隨即臉上浮現一絲凝重,“那噬魂魔蛭,乃雲夢澤深處‘幽魂泥沼’特有的魔物,最是難纏,善噬魂魄,汙人靈識,且形態不定,物理攻擊難傷。以往隻在澤內深處活動,極少靠近航道,更別說出現在萬流港附近了。此次襲擊…甚是蹊蹺。”

“趙執事的意思是,有人驅使?”昆侖敏銳地捕捉到關鍵。

趙莽沉吟片刻,壓低了聲音:“不無可能。近來雲夢澤頗不太平,多處原本相對安全的區域都出現了高階魔物躁動、甚至越界襲擾的情況。我宗幾位深入澤內執行任務的長老,也傳回訊息,說澤中深處似乎有異動,魔氣濃度異常升高,一些沉寂多年的險地也變得活躍起來。甚至有傳言…澤內深處的‘蛇魔窟’,近日魔光隱現,似有重寶出世或大魔蘇醒之兆。”

“蛇魔窟?”小小朋眼睛一亮,“聽起來就是個有油水的地方!”

薯條瞪了他一眼,看向趙莽:“趙執事,這蛇魔窟有何特殊?”

趙莽神色肅然:“蛇魔窟,乃是雲夢澤中一處有名的絕地!相傳上古時期,有九頭蛇魔隕落於此,其骸骨與怨念不散,經年累月,滋生出無數陰邪蛇類妖物和詭異魔瘴。窟內地形複雜如迷宮,遍佈致命陷阱,更深處據說有那蛇魔殘留的意誌和力量形成的‘魔影’,能惑人心智,吞噬神魂!曆來是探險者的墳墓,即便大悟期修士也不敢輕易深入。近日的異動,更是讓那裏成了真正的死亡禁區。”

“惑人心智…”昆侖心中一動,看向九兒腰間獸囊裏沉睡的九尾小喵。小喵精通幻術,若她蘇醒,或許對探索此類險地大有助益。但眼下…

“昆侖城主可是對那蛇魔窟有興趣?”趙莽察言觀色,“恕趙某直言,以那魔蛭的詭異和蛇魔窟的凶名,此時深入,凶險萬分!我宗有幾位擅長馭使辟邪靈獸的長老正在趕來的路上,準備探查澤內異動源頭。城主若有意,不妨稍待幾日,與我宗長老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昆侖搖了搖頭:“我等行程緊迫,無法久候。那蛇魔窟雖險,或許也是必經之路。”他取出那枚刻有模糊丹塔印記的玉符,“趙執事,可知此物所指的‘機關堂丹塔總部’,具體在雲夢澤何方?”

趙莽接過玉符,仔細端詳片刻,又注入一絲靈力感應,眉頭微皺:“這印記…確實與丹塔有關,但極為模糊古老,指向性不明。丹塔總部神秘莫測,其真正位置向來是絕密。不過…”他話鋒一轉,“若說雲夢大澤中,最有可能隱藏丹塔線索或與之相關的遺跡…蛇魔窟深處,或許是其中之一!”

“哦?此言何解?”昆侖目光一凝。

“上古傳聞,那隕落的九頭蛇魔,曾與一位丹道巨擘爭奪過某件涉及神魂本源的奇物。蛇魔窟深處,或許殘留著那位丹道巨擘的遺跡或傳承線索。”趙莽沉聲道,“當然,這隻是流傳於極少數古老馭獸典籍中的野史秘聞,真假難辨。但結合近日蛇魔窟異動與丹塔印記的模糊指向…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線索!雖然模糊,卻如同黑暗中的螢火!

昆侖收起玉符,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無論是為了尋找小琳的線索,還是為了探查雲夢大澤異動的根源以保鯤鵬城後路,這蛇魔窟,都必須闖一闖!

“多謝趙執事告知。”昆侖起身,“還請趙執事為我等準備一份雲夢澤的堪輿圖,特別是蛇魔窟周邊的詳細情況。另外,我這位夥伴的靈獸…”他從魂戒傳出,“陷入深度虛弱沉睡已久,不知貴宗可有擅長此道的靈獸師,幫忙看看?”

趙莽立刻拍胸脯:“堪輿圖包在趙某身上!至於這位靈獸道友…”他看向魂戒,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我宗‘萬獸殿’的孫長老乃當世靈獸診治聖手,恰好就在分舵!趙某這就去請!若能喚醒這位道友,對諸位探索蛇魔窟,必是一大助力!”

很快,一位須發皆白、精神矍鑠、身穿繡滿奇異獸紋長袍的老者(孫長老)被請來。他仔細檢查了九尾小喵的狀況,又感應了麟焱的氣息,撫須沉吟良久。

“此九尾天喵…血脈尊貴,但似乎經曆了本源透支,神魂陷入一種奇特的自我保護龜息之中,如同…冬眠的靈蠶結繭。外力強行喚醒,恐傷其根基。”孫長老聲音溫和,“不過,其體內似有一股精純的空間本源之力在緩慢滋養恢複,假以時日,自會蘇醒。老夫可調配一味‘蘊神歸元散’,助其溫養神魂,加速恢複。”

他看向麟焱,眼中則充滿了驚歎與敬畏:“至於這位…神獸麒麟,得天獨厚,生機磅礴,隻是年幼,力量尚需成長。今日初戰,神威初顯,潛力無窮!隻需正常進食蘊含生機的靈物,輔以日精月華,自會茁壯成長。”

孫長老留下了藥方和幾瓶調配好的“蘊神歸元散”,又贈送了幾枚記載著基礎馭獸安魂法訣的玉簡給昆侖,便告辭離去。

休整一日,補充了丹藥、符籙和孫長老標注過的詳細堪輿圖,昆侖四人辭別了千恩萬謝的趙莽,離開了喧囂的萬流港。

目標:雲夢澤深處,絕地——蛇魔窟!

離開萬流港的喧囂,靈氣愈發濃鬱,卻也摻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濕氣。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垂落,地麵是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腐殖質,踩上去鬆軟無聲。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木清香,卻也隱藏著沼澤特有的腥甜和…淡淡的硫磺味。

“這就是雲夢澤?看著比咱死水沼澤順眼多了!”小小朋扛著撼嶽錘,元磁之力在周身形成微弱的力場,將試圖靠近的毒蟲瘴氣排斥開。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一錘子砸斷一根擋路的巨大藤蔓。

“順眼?”薯條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濃密的陰影,炫光盾微微抬起,“越是看著生機勃勃,越可能藏著要命的玩意兒。趙執事給的堪輿圖上,這外圍區域就標注了十七種劇毒妖植和九群群居毒蟲的巢穴。都打起精神!”

九兒抱著麟焱,培源仙瞳全力運轉,翠綠光芒在眸中流轉,如同兩盞探照燈掃過前方的密林、沼澤和彌漫的薄霧。她輕聲指點著:“左前方三十步,那片‘醉人香’的花粉有致幻效果,繞開。右側水窪,水麵下有‘鐵線螞蟥’群潛伏。正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草地…下麵是空的,是‘泥沼陷蟾’的捕食陷阱。”

有九兒的仙瞳引路,一行人如同行走在無形的安全通道上,巧妙地避開了諸多天然陷阱。麟焱似乎也很喜歡這片充滿生機的澤地,偶爾從九兒懷中探出頭,好奇地嗅著空氣中各種新奇的氣息,額間小角微微發亮。

然而,隨著不斷深入,環境開始變得詭異。古木的形態越來越扭曲猙獰,如同痛苦掙紮的巨人。空氣中那股硫磺味越來越濃,薄霧也漸漸變成了淡淡的灰綠色,帶著一絲甜膩的腐蝕性。地麵開始出現零星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水窪,水窪中不時冒出幾個粘稠的氣泡。

“快到‘瘴癘林’了,過了這片區域,就是蛇魔窟的外圍。”昆侖對照著堪輿圖,聲音低沉。他神念如同無形的蛛網鋪開,警惕著周圍的一切。五行陣旗在袖中蓄勢待發。

“瘴癘林…聽起來就不是好地方。”小小朋嘟囔著,撼嶽錘握得更緊。

踏入灰綠色霧氣的範圍,視線瞬間受阻。霧氣彷彿有生命般,帶著濕冷的觸感纏繞上來,試圖鑽入毛孔。培源仙瞳的光芒在霧氣中也受到了明顯的壓製,探查範圍大幅縮小。

“小心!霧氣有毒,且能侵蝕護體靈力!”九兒立刻提醒,翠綠仙瞳光芒更盛,在身前形成一層薄薄的淨化光暈,將靠近的毒瘴驅散。麟焱似乎也有些不舒服,低低嗚鳴一聲,身上翡翠鱗片流轉起溫潤的光澤,將纏繞過來的灰綠霧氣無聲淨化。

昆侖五行陣旗微動,癸水黑旗散發出一圈柔和的水潤光暈,將四人籠罩,隔絕著毒瘴的侵蝕。薯條的炫光盾也亮起微光,截天劍意內斂,隨時準備斬斷突襲。

哢嚓!

一聲輕微的枯枝斷裂聲從左側濃霧中傳來。

“來了!”昆侖眼神一凜,神念瞬間鎖定!

濃霧翻滾,數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那是一種通體覆蓋著灰綠色鱗片、形似蜥蜴卻長著蝙蝠般肉翼的妖物——瘴毒飛蜥!它們速度極快,肉翼扇動間帶起腥風,口中噴吐著墨綠色的毒液箭矢!

“撼嶽!震!”小小朋反應最快,撼嶽錘帶著元磁重力猛地砸向地麵!

轟!

一股凝練的震蕩波呈扇形爆發!撲來的幾隻瘴毒飛蜥如同撞上無形的牆壁,被震得暈頭轉向,毒液也失了準頭!

“截天!點殺!”薯條身影閃動,炫光盾如同門板般橫掃,盾麵邊緣亮起白金鋒芒,精準無比地點在幾隻飛蜥相對脆弱的脖頸處!

噗!噗!噗!

幾聲悶響,幾隻飛蜥瞬間斃命墜落!

然而,更多的嘶鳴聲從四麵八方傳來!霧氣中,影影綽綽,不知隱藏了多少這種妖物!

“數量太多!不能糾纏!衝過去!”昆侖當機立斷!控雲手發動,數道堅韌雲氣捲住同伴,“跟我走!九兒指路!”

四人一獸化作一道疾風,在九兒仙瞳的指引下,沿著堪輿圖上標記的相對安全路徑,頂著飛蜥的騷擾和毒液的襲擊,向著瘴癘林深處猛衝!五行陣旗的光暈在毒瘴侵蝕下明滅不定,小小朋和薯條則負責清理兩側撲來的零散飛蜥。

突然!

“嘶——!”

一聲尖銳到刺穿耳膜的嘶鳴,帶著強烈的精神衝擊,猛地從前方濃霧深處傳來!這嘶鳴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讓人瞬間頭暈目眩,靈力運轉都為之遲滯!撲擊的瘴毒飛蜥如同受到驚嚇,尖叫著四散逃竄。

前方翻滾的灰綠色霧氣猛地向兩旁排開!一個龐大無比的陰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條…蛇?

不,那隻是它的頭顱!一個如同小型山丘般巨大、覆蓋著暗沉如生鐵、布滿了詭異扭曲魔紋鱗片的蛇頭!蛇頭上沒有眼睛,隻有兩個深不見底、燃燒著幽綠色魂火的巨大窟窿!猙獰的口器張開,露出裏麵密密麻麻、如同倒鉤匕首般的慘白獠牙,一滴粘稠的、散發著濃鬱硫磺惡臭和強烈精神汙染氣息的墨綠色毒涎,正從獠牙尖端緩緩滴落,將地麵腐蝕出一個滋滋作響的深坑!

僅僅是頭顱,散發出的威壓,就已遠超之前的噬魂魔蛭!陰冷、邪惡、帶著上古洪荒的暴戾氣息,如同無形的冰山,瞬間凍結了周圍的空間!灰綠色的毒瘴在這威壓下都凝滯了!

“美…美杜莎投影?!不對…是蛇魔殘念凝聚的魔影!”九兒臉色煞白,培源仙瞳的光芒在這恐怖的精神威壓下劇烈搖曳,幾乎要熄滅!她懷中的麟焱也發出焦躁不安的低吼,翡翠鱗片光芒大放,試圖驅散那侵入靈魂的寒意。

“他奶奶的…這玩意兒比那爛泥巴嚇人多了!”小小朋感覺握著撼嶽錘的手心全是冷汗,元磁之力都受到了壓製。

薯條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截天劍意蓄勢待發,卻找不到絲毫破綻。

昆侖瞳孔驟縮,神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歎息之牆!這魔影的氣息,絕對達到了大悟巔峰,甚至觸控到了下一境界的門檻!而且,它沒有實體,是純粹的怨念、魔氣和上古蛇魔殘留意誌的聚合體!物理攻擊對其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凡人…螻蟻…擅闖…魔窟…死!”一個沙啞、重疊、彷彿由億萬怨魂嘶吼拚湊而成的意念,直接在眾人識海中炸開!帶著無盡的惡毒與毀滅**!

那巨大的蛇頭魔影,緩緩低下,兩個燃燒著魂火的空洞“眼眸”,死死鎖定了昆侖等人!它張開了那布滿匕首獠牙的巨口,一股墨綠色的、蘊含著恐怖精神汙染和腐蝕法則的吐息,如同決堤的冥河,帶著湮滅靈魂的尖嘯,轟然噴吐而出!吐息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凍結、被腐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真正的絕境!比麵對噬魂魔蛭時更加凶險萬分!

“五行輪轉!離火焚天!庚金主殺!雙旗合一!”昆侖目眥欲裂,再無保留!赤旗離火與庚金白旗瞬間融合,化作一柄燃燒著焚天之焰的白金巨劍,迎向那毀滅吐息!這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強防禦反擊!

薯條和小小朋也同時爆發出最強攻擊!炫光盾帶著截天鋒芒化作巨大光輪斬向蛇頭!撼嶽錘裹挾著元磁重力狠狠砸向魔影下方的大地,試圖破壞其能量來源!

轟——!!!!

三股力量與那墨綠色的毀滅吐息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絕望的湮滅!

離火庚金巨劍的光芒在吐息中急速黯淡、消融!截天光輪被腐蝕得千瘡百孔!撼嶽錘的震蕩波如同泥牛入海!

墨綠色的吐息僅僅被阻滯了一瞬,便以更加狂暴的姿態碾壓而來!恐怖的威壓和精神汙染如同億萬根冰針,狠狠刺入每個人的識海!昆侖的五行光盾瞬間布滿裂痕,他七竅同時滲出鮮血!薯條和小小朋如遭重擊,鮮血狂噴,倒飛出去!

吐息的核心,直指站在最前方、操控陣旗的昆侖!眼看就要將他連同身後的九兒徹底吞噬!

“哥——!”九兒發出絕望的尖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嗚——嗷!!!”

被九兒緊緊護在懷中的麟焱,似乎被昆侖瀕死的危機和九兒絕望的呼喊徹底點燃!它猛地掙脫九兒的懷抱,小小的翡翠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額間那對晶瑩玉角,如同兩輪初升的旭日,瞬間亮到極致!一股源自血脈本源的、至高無上的神聖威嚴與淨化意誌,轟然爆發!

它小小的身軀,義無反顧地擋在了那毀滅性的墨綠吐息之前!玉角之上,一道凝練到極致、隻有手臂粗細卻純粹無比、流淌著熔金般赤金神焰的光柱,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神光,悍然射出!正麵撞上了那湮滅靈魂的蛇魔吐息!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上堅冰!又像是晨曦刺破最深的永夜!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法則層麵的激烈對抗與湮滅!

赤金神焰光柱與墨綠吐息接觸的瞬間,爆發出的不是能量衝擊,而是無數細微的、如同空間裂痕般的黑色紋路!神焰焚燒著吐息中的怨念與魔氣,發出億萬怨魂被淨化的無聲尖嘯!墨綠吐息則瘋狂地腐蝕、汙染著神焰,試圖將其同化!

僵持!恐怖的僵持!

麟焱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翡翠鱗片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口中甚至溢位了一縷淡金色的血絲!它畢竟隻是幼崽,強行對抗這上古蛇魔殘念凝聚的恐怖魔影,負擔巨大!

“麟焱!”九兒心痛如絞,培源仙瞳不顧一切地燃燒本源,翠綠的生命之光如同洪流般湧向麟焱,試圖為它補充力量!

“畜生!休傷我兒!”昆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強行壓下神魂欲裂的劇痛,雙手結印,將殘餘的、甚至透支生命潛力的所有靈力,瘋狂注入那搖搖欲墜的離火庚金巨劍之中!同時,破雲指再次蓄勢!目標,直指蛇頭魔影那兩個燃燒著魂火的空洞眼眸!

薯條和小小朋也掙紮著爬起,不顧重傷,將最後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各自的攻擊!

“截天!斬魂!”

“撼嶽!碎念!”

炫光盾化作一道燃燒著白金火焰的光輪,狠狠斬向魔影的脖頸(雖然它可能沒有)!撼嶽錘帶著崩滅意誌的震蕩波,再次轟擊魔影下方的地麵!

集合眾人之力的攻擊,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麟焱赤金神焰的淨化與牽製下,在多重攻擊的幹擾下,那墨綠色的毀滅吐息終於被赤金光柱貫穿、撕裂、淨化!

赤金光柱餘勢未消,狠狠轟擊在蛇頭魔影那巨大的頭顱之上!

噗嗤——!!!

如同燒紅的鐵水澆入雪堆!魔影那由怨念魔氣凝聚的頭顱,在蘊含著神獸本源淨化之力的赤金神焰灼燒下,發出無聲的哀嚎,瞬間被熔穿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窟窿邊緣,魔氣如同遇到剋星般劇烈蒸發、消散!

“吼——!!!”

蛇頭魔影發出驚天動地的痛苦咆哮(意念咆哮),整個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扭曲、動蕩,變得虛幻不定!它那燃燒著魂火的空洞眼眸,怨毒無比地“瞪”了麟焱和昆侖一眼,彷彿要將他們的靈魂刻印下來。隨即,龐大的魔影如同破碎的泡影,猛地向內塌縮,化作一縷縷精純卻充滿惡唸的灰黑色魔氣,瞬間鑽入地麵,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原地一個被腐蝕得深不見底的大坑,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硫磺惡臭與精神汙染餘波。

死寂,再次籠罩了這片瘴癘林深處。

噗通!

麟焱身上的金光瞬間熄滅,小小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被九兒飛撲上前,緊緊抱在懷中。它氣息微弱,翡翠鱗片黯淡無光,嘴角還掛著淡金色的血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麟焱!麟焱!”九兒淚如雨下,拚命將培源仙瞳的生命本源渡入它體內。

昆侖拄著五行陣旗,單膝跪地,大口咳血,臉色金紙,透支帶來的劇痛席捲全身。薯條和小小朋也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劫後餘生,代價慘重。

然而,就在那蛇魔殘念消失的深坑邊緣,一點微弱的、奇異的銀藍色光芒,如同呼吸般,在彌漫的魔氣中一閃而逝。

昆侖強撐著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瞬間捕捉到了那點光芒。那似乎…是一個半埋在焦黑泥土中的、巴掌大小的、殘缺的金屬羅盤一角?上麵隱約刻著一個極其古老、與丹塔印記有幾分神似、卻又更加複雜玄奧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