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再進死水,麒麟現世

經曆小琳的離開後,薯條和小小鵬再次邀約昆侖等人,最後一次去死水沼澤。薯條拿出“破浪舟”一行人就此出發。

冰冷的雨絲,帶著沉甸甸的死氣,如同億萬根細密的鋼針,持續不斷地紮在“破浪舟”那層薄薄的護體光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光罩之外,是“死水沼澤”永恒的景象——無邊無際、濃稠如墨汁的黑水,水麵漂浮著厚膩的、泛著油綠幽光的腐藻,無數慘白腫脹的不知名生物屍體或沉或浮,散發出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惡臭。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屍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帶刺的冰渣,寒氣夾雜著腐朽的劇毒直透肺腑。

破浪舟狹小的船艙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昆侖盤膝坐在船首,雙眸緊閉,明心中期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巨網,竭力鋪開,穿透令人窒息的死氣和劇毒的水霧,艱難地掃描著前方危機四伏的水域。他的臉色在護罩幽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蒼白,維持神念在如此惡劣環境下的高強度探查,消耗極大。身側,五行陣旗懸浮在低空,五色光華流轉不息,如同呼吸般明滅,不斷淨化著試圖侵蝕光罩的毒瘴與陰穢能量,是整個破浪舟能在死水中前行的基石。

九兒蜷縮在昆侖身後,一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卻染上了濃重的憂慮,她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頭,視線無意識地落在船艙角落那個被柔軟錦緞包裹著的小小身影上——九尾小喵。那原本靈動蓬鬆的九條尾巴無力地垂落著,小小的身軀隨著破浪舟的顛簸微微晃動,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彷彿風中殘燭。小琳被強行帶走的景象,那空間裂縫彌合前的絕望一瞥,還有昆侖哥口中噴出的那口刺目鮮血,如同夢魘般在她腦海中反複閃現。她用力攥緊了衣角,指節發白,彷彿這樣就能攥住一絲安全感。

“哥…”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艙內的死寂,“小喵…多久能醒來?”她不敢問昆侖哥心裏有多痛,隻能將擔憂傾注在更弱小的夥伴身上。

昆侖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並未睜開,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本源消耗過度,陷入最深沉的龜息自保。這死水氣息陰毒,對她有害無益。我們…必須盡快。”“盡快”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不僅僅是為了小喵,更為了那個被強行帶走、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靈魂深處的身影——小琳。機關堂丹塔總部…這個地名,是唯一的線索,也是支撐他在這絕望沼澤中前行的唯一燈塔。力量,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船艙中部,薯條和小小朋正圍著一張用靈力勉強維持著幹燥的簡陋獸皮地圖。地圖描繪的區域,正是這片令人聞風喪膽的死水沼澤的核心——沉淪淵。那是被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水徹底淹沒的禁區,地圖上隻留下一個猙獰扭曲的漩渦標記,旁邊用猩紅的古篆寫著觸目驚心的警告:“沉淪之淵,生靈止步,妄入者,永墮無間!”

“就是這裏了。”薯條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爽朗,隻剩下沉甸甸的凝重。他粗糙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猩紅的漩渦標記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摩挲著斜靠在腿邊的那口大鍋——他的本命法器“炫光盾”,鍋底古樸的符文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微光。“老祖宗留下的半塊‘五味乾坤玉’感應越來越強烈,指引的方向…就是沉淪淵的最深處。”他抬起頭,看向小小朋,眼神複雜,“那裏…有我們這一脈失傳了三千年的《饕餮食籙》總綱,和…喚醒‘五味神鼎’的核心火種。”

小小朋那張娃娃臉此刻也繃得緊緊的,他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裏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執著。他習慣性地摸了摸別在腰後的那柄短柄、錘頭卻異常寬厚沉重、布滿了細密玄奧紋路的撼嶽錘。“我的‘地脈尋龍盤’也共鳴到了極點,沉淪淵下…有‘元磁地心核’的氣息!那是將《撼嶽錘法》推至‘移星換鬥’境界的關鍵!”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腥腐味的空氣,彷彿要將那份渴望刻進肺腑。“朋爺我找它…找了大半輩子了!就算下麵是閻羅殿,也得闖!”

破浪舟在昆侖神唸的指引下,如同一條小心翼翼的遊魚,在危機四伏的黑水中穿行。腐藻堆積形成的“島嶼”如同潛伏的巨獸,水下暗流湧動,時不時有巨大的陰影帶著令人心悸的惡意從船底無聲滑過,帶來刺骨的陰寒。九兒的“培源仙瞳”不時亮起微弱的探查靈光,提前預警著能量異常點,避免舟體撞上那些隱沒在水下的鋒利岩礁或更加可怕的陷阱。

死寂,是這裏的主旋律。除了破浪舟推開粘稠黑水發出的沉悶嘩啦聲,以及護罩被死雨腐蝕的嗤嗤聲,再無其他。這種絕對的、吞噬一切生機的寂靜,比任何喧囂的威脅更讓人心頭發毛,彷彿連時間本身都在這裏凝固、腐爛。

“小心!”昆侖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精光暴漲,厲喝出聲!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前方原本相對平靜、覆蓋著厚厚油綠腐藻的水域,毫無征兆地劇烈翻騰起來!如同沸騰的墨池,大團大團濃得化不開的灰綠色毒霧,如同擁有生命的粘稠巨蟒,猛地從翻湧的黑水中衝天而起!毒霧彌漫的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將破浪舟前方百丈的空間徹底籠罩!毒霧所過之處,連那些漂浮的腐屍都發出“滋滋”的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碳化,最後化為黑水的一部分!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伴隨著毒霧噴發,無數道扭曲、半透明的影子從沸騰的黑水中尖嘯著撲出!它們形態模糊,依稀能看出人形輪廓,但肢體殘缺不全,麵孔扭曲痛苦,散發著滔天的怨毒與對生者血肉靈魂的瘋狂渴望!水鬼!而且是數量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水鬼群!它們被毒霧裹挾著,如同灰色的死亡潮水,張牙舞爪地撲向破浪舟的護罩!

“腐毒瘴母!還有沉淪水鬼群!”小小朋臉色劇變,娃娃臉上滿是駭然,“他奶奶的,一來就是這種要命的玩意兒!”

“護住光罩!不能讓毒霧和水鬼突破!”昆侖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他雙手閃電般結印,懸浮的五行陣旗猛地爆發出璀璨光芒!

“五行輪轉,戊土為屏!起!”

嗡——!

代表厚重戊土的黃色陣旗瞬間漲大數倍,旗麵獵獵作響,磅礴的土黃色靈力洪流噴薄而出,在破浪舟前方瞬間凝聚成一麵厚重無比、布滿玄奧山嶽符文的巨大光盾!光盾如同大地之壁,轟然矗立!

噗噗噗噗——!

灰綠色的毒霧巨蟒狠狠撞在戊土光盾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巨錘擂鼓!光盾表麵黃芒劇烈閃爍,被毒霧侵蝕的地方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瞬間變得黯淡,甚至出現細微的腐蝕坑窪!無數沉淪水鬼緊隨其後,如同瘋狂的蟻群,密密麻麻地撲在光盾上,用它們半透明的利爪瘋狂撕撓、啃噬,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和尖銳的怨毒嘶鳴!光盾劇烈震顫,黃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被這無窮無盡的怨靈撕開!

“給老子滾開!”小小朋怒吼一聲,矮壯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一步踏出船艙,手中的撼嶽錘綻放出土黃色的厚重光芒,錘頭瞬間膨脹如同磨盤!

“撼嶽錘法,裂地崩!”

轟隆!

撼嶽錘帶著開山裂石的無匹氣勢,狠狠砸在破浪舟側舷下方的黑水中!並非直接攻擊水鬼,而是砸向沼澤的“根基”!一股狂暴凝練的震蕩波如同無形的怒龍,以錘擊點為中心,沿著粘稠的黑水和水下淤泥,呈扇形向前方猛烈爆發!

喀啦啦——!

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大地撕裂般的聲音!前方大片水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猛烈地向上拱起、炸開!粘稠的黑水混合著腥臭的淤泥被拋上數十丈高空!那些依附在戊土光盾上瘋狂攻擊的水鬼,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大地”的狂暴震蕩波狠狠掀飛!無數半透明的身影在震蕩波中扭曲、破碎,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嘯,如同被狂風捲走的枯葉!原本密集的攻勢瞬間被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好機會!”薯條眼中精光一閃,手中那口巨大的“炫光盾”(鍋)猛地向前一掄!鍋身瞬間亮起刺目的金光,鍋底玄奧符文瘋狂流轉!

“截天劍意,一線光!”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細若發絲卻璀璨奪目的金色光線,驟然從鍋底(盾心)激射而出!這道光線沒有絲毫浩大的聲勢,卻帶著一種斬斷因果、切割萬物的鋒銳意境!它精準無比地射入小小朋製造的震蕩波缺口,沿著毒霧巨蟒最薄弱、被戊土光盾消耗最嚴重的“七寸”部位,一閃而沒!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割裂聲響起。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那氣勢洶洶、腐蝕萬物的灰綠色毒霧巨蟒,從被金線射入的部位開始,如同被無形利刃從中剖開的巨木,沿著一條筆直的軌跡,無聲無息地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連彌漫的毒霧都彷彿被瞬間“斬斷”了活性!被分開的毒霧如同失去支撐的爛泥,頹然向兩側潰散、墜落,重新融入下方的黑水之中!

撲在戊土光盾上的殘餘水鬼失去了毒霧的依托和掩護,在五行陣旗的淨化光芒和小小朋撼嶽錘餘波的震蕩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積雪,尖叫著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第一波恐怖的襲擊,在三人精準的配合下,堪堪化解。破浪舟的護罩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戊土光盾上布滿了坑窪和裂痕,緩緩消散。昆侖臉色更白了一分,維持陣旗抵禦毒霧的核心侵蝕,消耗巨大。小小朋喘著粗氣,撼嶽錘上的光芒也有些起伏不定。薯條握著炫光盾的手微微發顫,剛才那凝聚了截天劍意精髓的“一線光”,抽走了他近三成的靈力。

“還沒完…”昆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前方毒霧散開後顯露的景象。

黑水依舊粘稠如墨,但前方水域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近乎純粹的漆黑,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水麵之下,隱隱傳來沉悶的、如同巨獸心跳般的“咚…咚…”聲,每一次震動,都讓破浪舟的船體隨之輕顫,粘稠的黑水錶麵蕩漾開一圈圈詭異的漣漪。一股比之前的毒霧更加沉重、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從漆黑的水底彌漫上來,籠罩了整片區域。

破浪舟,如同駛入了巨獸的咽喉,前方是通往深淵胃囊的幽暗食道。

“那…那是什麽聲音?”九兒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下意識地抱緊了膝蓋。培源仙瞳全力運轉,試圖穿透那令人心悸的黑暗,卻隻能看到一片濃鬱得化不開的、蠕動的陰影。

“沉淪淵的守護者…要醒了。”小小朋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了更熾烈的火焰,那是賭徒麵對終極賭局時的瘋狂。“準備好,大的要來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沉悶如心跳的“咚…咚…”聲驟然加劇!頻率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響,如同擂動的戰鼓,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髒上!

轟隆隆——!

前方那片深邃漆黑的水域,猛地向上拱起!如同海底火山噴發!粘稠的黑水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排開,形成高達百丈的黑色水牆!在水牆崩塌、黑水如同瀑布般轟然砸落的震耳欲聾聲響中,一個龐然大物,緩緩從深淵之底升起!

那是一座……雕像?

不,更確切地說,是一尊半沉沒於黑水中的巨大青銅人像!

它僅僅露出了腰部以上的部分,但其高度已逾百丈!通體由一種布滿銅鏽、呈現出慘綠色澤的青銅鑄就,風格古樸、粗獷,帶著遠古洪荒的蠻荒氣息。人像的麵容模糊不清,彷彿被時光和死水侵蝕殆盡,隻留下兩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眼窩,眼窩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冰冷火焰,死死地“盯”住了破浪舟這渺小的入侵者!它的雙臂殘缺不全,布滿了刀劈斧鑿和歲月腐蝕的痕跡,但那雙巨大的青銅手掌卻儲存完好,此刻正緩緩抬起,一隻手掌虛握成拳,另一隻手掌攤開如巨碑,掌心對準了破浪舟!

一股浩瀚、冰冷、充滿死亡與寂滅氣息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那巨大的青銅身軀上轟然爆發!破浪舟的護罩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芒急劇黯淡,船體劇烈搖晃,彷彿下一秒就要解體!

“死水守衛…”昆侖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充滿了凝重。這尊巨像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已經超越了明心境巔峰,無限接近大悟期的門檻!更可怕的是,它彷彿與這片死水沼澤融為一體,無窮無盡的死氣與怨力正源源不斷地向它匯聚!

“吼——!”

沒有聲音,卻有一股震撼靈魂的咆哮意念,如同億萬亡魂的慟哭,直接轟擊在眾人的識海!青銅巨像那隻攤開的巨掌之中,無數粘稠的黑水瞬間被抽幹、壓縮、凝聚!一顆直徑超過十丈、通體漆黑、內部翻湧著無數痛苦扭曲麵孔的巨大水球,在它掌心瞬間成型!水球散發著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周圍的空氣都因恐懼而扭曲!

巨像那燃燒著鬼火的眼窩,鎖定了破浪舟。下一刻,那顆凝聚了無盡死水怨力的恐怖水球,如同隕星墜地,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被那隻青銅巨掌狠狠地朝著破浪舟投擲而來!

水球未至,那股毀滅性的風壓已經先一步降臨!破浪舟的護罩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船體被壓得嘎吱作響,向下猛地一沉!船艙內的眾人感覺呼吸都停滯了,心髒被無形的大手攥緊!

“躲不開!硬抗!”昆侖瞳孔驟縮,厲聲咆哮!他知道,以破浪舟的速度和靈活性,在這片粘稠的死水和巨像的鎖定下,根本避不開這毀滅一擊!唯有硬撼!

“五行輪轉,庚金主殺!離火焚天!雙旗並立,給我頂住!”昆侖雙手手印變幻如電,額頭青筋暴起,神念和靈力瘋狂輸出!懸浮的五行陣旗中,代表鋒銳庚金的白旗與代表熾熱離火的赤旗驟然光芒大放,脫離旗陣本體,暴漲數十倍!

白旗化作一柄頂天立地的巨大白金神劍,劍身流淌著斬斷一切的鋒芒!赤旗則化作一片熊熊燃燒的滔天火海,烈焰焚空,灼熱的氣息瞬間蒸發了大片靠近的毒瘴和水汽!

白金巨劍與離火之海並非各自為戰,而是在昆侖精妙的操控下,瞬間融合!巨劍的鋒刃之上燃起焚滅萬物的赤金烈焰,火海之中則凝聚出無數柄燃燒著的小型白金劍影!一柄燃燒著焚天烈焰的巨劍,橫亙在破浪舟與那毀滅黑水球之間!

“炫光盾!大!大!大!”薯條也紅了眼,將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大鍋!炫光盾瞬間膨脹,化作一麵直徑超過二十丈、金光璀璨、鍋底玄奧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轉的巨大圓盾!盾牌邊緣銳利如刃,帶著截天斷地的鋒銳之意!這口“鍋”,此刻化作了守護生命的絕對壁壘!他怒吼著,將巨盾猛地頂向那燃燒的赤金巨劍之後,作為第二道防線!

“撼嶽!不動如山!”小小朋的怒吼聲震得船艙嗡嗡作響!他矮壯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氣勢,手中的撼嶽錘不再是攻擊利器,而是重重地頓在甲板之上!一圈厚重凝實、如同實質山嶽般的土黃色光罩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將整個破浪舟牢牢籠罩在內!這是防禦姿態,撼嶽錘法中最強的守護之式!

轟——!!!!

漆黑的水球與燃燒著赤金烈焰的白金巨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沉悶到極致的湮滅聲!漆黑的水球蘊含著無盡死水的侵蝕與怨魂的嚎哭,瘋狂地衝擊、腐蝕著赤金巨劍!巨劍上的烈焰劇烈搖曳,白金鋒芒被迅速染黑、消磨!恐怖的死氣怨力透過劍身傳遞而來,昆侖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維持雙旗的雙手劇烈顫抖,指節捏得發白!

嗤嗤嗤——!

腐蝕與焚燒的對抗在無聲而慘烈地進行著。赤金巨劍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劍身上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但那顆漆黑的死水球,也被離火焚燒、被庚金切割,體積在飛速縮小,內部扭曲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尖嘯!

僵持隻持續了短短一息!

轟隆!

赤金巨劍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炸裂開來!化作漫天四散的白金碎片和失控的赤紅流火!殘餘的、體積縮小了近半但依舊恐怖的漆黑水球,狠狠撞在了薯條那麵金光璀璨的炫光巨盾之上!

鐺——!!!!

如同天神敲響了喪鍾!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撕裂了死水的寂靜!炫光巨盾上金光狂閃,鍋底那些玄奧符文瞬間亮到了極致,彷彿要燃燒起來!盾牌表麵被水球撞擊的地方,瞬間向內凹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邊緣處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恐怖的衝擊力透過盾牌狠狠傳來,薯條雙臂的衣袖瞬間炸裂,露出虯結的肌肉,肌肉如同波浪般劇烈起伏,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滑去,雙腳在甲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呃啊——!”薯條雙目赤紅,死死頂住,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截天劍意在盾牌上流轉,艱難地切割、消磨著水球殘餘的力量!

水球的力量被炫光盾消耗了大半,但殘餘的衝擊波依舊如同怒濤,狠狠撞在小小朋佈下的“不動如山”光罩上!

砰!砰!砰!

土黃色的山嶽光罩劇烈搖晃,表麵如同被重錘連續轟擊,蕩開一圈圈急促的漣漪!光罩瞬間布滿了裂痕,光芒急劇黯淡!小小朋臉色漲紅,矮壯的身軀如同釘子般釘在甲板上,但撼嶽錘上傳來的反震之力讓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錘柄流淌而下!

終於!

噗!

漆黑的水球在炫光盾和不動如山光罩的雙重消耗下,徹底潰散,化作漫天腥臭的黑雨落下!破浪舟的護罩在這黑雨的侵蝕下,發出一連串“嗤嗤”的哀鳴,光芒徹底熄滅!

船體劇烈地顛簸搖晃,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船艙內一片狼藉。昆侖臉色慘白,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五行陣旗光芒黯淡地飛回身邊。薯條拄著變回原狀的大鍋,劇烈喘息,嘴角掛著血跡。小小朋更是直接單膝跪地,撼嶽錘撐在甲板上,嘴角溢血,顯然內腑受了震蕩。

三人聯手,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堪堪擋住了這尊死水守衛的一擊!而這,僅僅是開始!

青銅巨像那燃燒著鬼火的眼窩,冰冷地注視著下方渺小的舟船,彷彿在看幾隻垂死掙紮的螻蟻。它那隻虛握的巨拳,緩緩抬起,拳頭上青銅鏽跡斑斑,卻凝聚起更加恐怖的力量波動,周圍的死水怨力如同漩渦般向其匯聚!第二擊,即將降臨!這一拳,帶著純粹的、足以崩碎山嶽的物理毀滅之力!

“不能讓它再出拳了!”昆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被動防禦隻有死路一條!“九兒!仙瞳!找弱點!核心在它胸口偏左三寸,那團最亮的怨力漩渦!”

“明白!”九兒脆聲應道,壓下心中的恐懼,雙眸瞬間亮起!培源仙瞳全力運轉!清澈的眼眸深處,浮現出玄奧的符文,她的視野瞬間穿透了青銅巨像體表那層厚重的死氣怨力屏障和古老的銅鏽,清晰地“看”到了巨像內部能量的流動!在它那巨大的、由某種奇特金屬鑄造的胸腔內部,偏左三寸的位置,果然有一團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鬱、更加活躍、如同心髒般搏動著的幽綠色怨力漩渦!那正是驅動這龐然大物的能量核心!也是連線它與這片死水沼澤的樞紐!

“看到了!就在那裏!”九兒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薯條!截天!破它的拳勢!小小朋!撼嶽!砸它的支撐點!逼它失衡!”昆侖語速快如閃電,同時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目標直指巨像那抬起的巨大青銅手臂的關節連線處!

“五行陣旗!癸水為引,纏繞!乙木為釘,鎖固!”

嗡!嗡!

代表至柔癸水的黑色陣旗與代表堅韌乙木的青色陣旗同時飛出!黑色陣旗化作無數條漆黑如墨、粘稠滑膩的癸水鎖鏈,如同靈蛇般纏繞向巨像抬起的青銅手臂,尤其是肘關節和腕關節!青色陣旗則化作無數根尖銳無比的巨大木刺,狠狠紮向巨像肩膀與手臂連線的縫隙,以及它身下支撐的、被黑水淹沒的基座區域!癸水鎖鏈的纏繞帶著強大的遲滯和腐蝕之力,而乙木巨刺則蘊含著穿透和禁錮的威能!

“截天劍意!斷流!”薯條抹去嘴角血跡,眼中爆發出決絕的鋒芒!他深吸一口氣,將僅存的靈力瘋狂注入炫光盾!這一次,盾牌並未變大,而是整個鍋身(盾麵)亮起刺目欲盲的白金光芒!一道比之前“一線光”更加凝練、更加霸道、帶著斬斷一切阻礙意誌的白金劍氣,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從鍋底(盾心)激射而出!目標,並非巨像本身,而是它那抬起的巨拳前方,正在瘋狂匯聚的死水怨力漩渦!薯條要做的,是“截斷”它力量的源泉!

嗤——!

白金劍氣無聲無息地切入那龐大的怨力漩渦!劍氣所過之處,瘋狂匯聚的怨力如同被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瞬間被斬開、湮滅!雖然無法完全阻止漩渦的凝聚,卻像一根刺入高速運轉齒輪中的鐵棍,瞬間破壞了其流暢性和穩定性!巨像那即將揮出的毀滅一拳,氣勢猛地一滯!

“給老子下去吧!”小小朋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機會,怒吼聲炸響!他猛地從甲板上彈起,矮壯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如同出膛的炮彈,竟主動躍出了破浪舟的殘破護罩範圍!撼嶽錘在他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厚重黃芒,錘頭瞬間變得如同小山般巨大!

“撼嶽錘法!震乾坤!”

他人在半空,將全身力量連同剛剛壓下的傷勢帶來的劇痛,都化作了這傾盡全力的一錘!目標,並非巨像的身體,而是它身下那片被黑水淹沒的、看似堅硬的基座邊緣——一處被九兒仙瞳提前標記出來的、能量結構相對薄弱的連線點!

轟——!!!!

撼嶽錘裹挾著崩滅乾坤的威勢,狠狠砸在了那處基座邊緣!一股肉眼可見的、凝練到極致的震蕩波,如同投入深水的核彈,瞬間爆發!不是向外擴散,而是瘋狂地向內塌陷、傳導!

喀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聲,伴隨著岩石崩裂的巨響,如同悶雷般從水底傳來!青銅巨像身下那片被黑水覆蓋的基座,在小小朋這集中一點、破壞結構的撼嶽重擊下,猛地向下塌陷、崩裂!巨像那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小小朋攻擊的反方向傾斜!

它那抬起、正被癸水鎖鏈纏繞、乙木巨刺釘刺,又被截天劍氣擾亂了力量匯聚的巨拳,再也無法維持穩定的攻擊姿態,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卻因為身體的失衡,軌跡發生了致命的偏移!擦著破浪舟的邊緣,狠狠砸在了側後方的黑水之中!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如同天崩地裂!粘稠的黑水被這偏離目標的一拳砸得衝天而起,形成數百丈高的恐怖水柱!狂暴的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狠狠拍打在破浪舟上!早已失去護罩的舟體發出刺耳的呻吟,船體多處破裂,大量黑水瘋狂湧入!

“小小朋!”薯條目眥欲裂!小小朋為了打出那一錘,人在半空,此刻正被那恐怖的衝擊波狠狠掃中!如同一顆被球棒擊中的石子,噴著鮮血,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

昆侖臉色劇變,控雲手瞬間發動!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雲氣後發先至,險之又險地在小小朋撞上後方尖銳礁石之前將其捲住,拉了回來!小小朋重重摔在甲板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撼嶽錘脫手飛出,砸在船舷上發出巨響。他臉色金紙,顯然傷上加傷。

代價慘重!破浪舟幾乎半毀,小小朋重傷!但,他們創造出了唯一的機會!

“就是現在!九兒,鎖定核心!”昆侖強忍著靈力幾乎耗盡的眩暈感,對著九兒嘶吼!同時,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瘋狂!他不再結印,而是並指如劍!體內剛剛重鑄、堅韌無比的神魂之力瘋狂燃燒,連同明心中期的所有靈力,盡數灌注於右手食指!

指尖,一點極致的、彷彿能洞穿九霄雲外的白芒,驟然亮起!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空間都為之扭曲顫栗的鋒銳!破雲指!昆侖目前最強的單體殺伐秘術!以神魂為引,靈力為鋒,洞穿一切阻礙!這一指,抽幹了他此刻能動用的所有力量!

九兒的培源仙瞳早已運轉到極致,死死鎖定巨像胸口偏左三寸,那團因為巨像失衡而劇烈波動、暴露得更加清晰的幽綠色怨力核心漩渦!“哥!左胸!三寸!就是現在!”

“破!雲!指!”

昆侖喉嚨裏發出如同困獸般的低吼,蓄勢到頂點的右手食指,如同刺穿虛空的絕世神槍,朝著九兒指引的方向,狠狠點出!

嗤——!

一道凝練到無法形容的白色指芒,撕裂了粘稠的死水空氣!沒有浩大的聲勢,隻有一種極致的快!極致的銳!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時間彷彿被拉長。白色指芒在九兒仙瞳的精準“製導”下,在青銅巨像因為失衡而動作遲滯的瞬間,精準無比地射入了它胸口那處被鎖定的位置!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穿透聲響起。

指芒沒入!

青銅巨像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窩中燃燒的幽綠色鬼火,如同被狂風吹拂,劇烈地搖曳、明滅!它胸口被指芒射入的地方,並未出現巨大的孔洞,但一股毀滅性的鋒銳之力,已然在其內部的核心怨力漩渦中轟然爆發!

嗡——!!!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髒停跳的哀鳴,從巨像內部傳出,彷彿無數怨魂同時發出的絕望尖嘯!它體表流轉的幽綠色光芒瞬間變得紊亂不堪,無數細密的裂痕以胸口那個微不可察的指洞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了它龐大的青銅身軀!

它那隻砸入水中的手臂還未來得及抬起,整個身體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轟然向後傾倒!巨大的頭顱、斷裂的臂膀、布滿裂痕的身軀…在無數青銅碎片剝落飛濺的刺耳聲響中,這尊恐怖的死水守衛,帶著無盡的怨毒與不甘,緩緩沉入那深不見底、如同墨汁般的黑水之中!

轟隆隆…

巨像沉沒,掀起滔天的黑浪,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浪舟推向毀滅的邊緣。粘稠如瀝青的死水瘋狂湧入船艙,帶著刺骨的陰寒和劇毒,瞬間淹沒了腳踝。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多處斷裂,龍骨扭曲,眼看就要徹底解體。

“棄船!”昆侖當機立斷,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一把抄起角落被錦緞包裹、依舊昏迷的九尾小喵,塞進九兒懷裏。同時控雲手發動,幾縷堅韌的雲氣如同繩索,瞬間纏住重傷喘息的小小朋和靈力耗損嚴重的薯條。

“走!”

轟!

就在四人身影剛剛脫離甲板的刹那,飽經摧殘的破浪舟終於徹底崩解!無數碎片在巨大的水壓下向內擠壓、爆裂,被洶湧的黑水漩渦無情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冰冷的黑水瞬間包裹了四人。刺骨的陰寒和劇毒如同億萬根鋼針紮入毛孔,侵蝕著護體靈力。更可怕的是那股無處不在的沉淪之力,如同無數隻冰冷滑膩的手,拉扯著他們的神魂,試圖將他們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淵。

“屏息!凝神!隨我靈力指引!”昆侖的神念如同風暴中的燈塔,在粘稠死水和沉淪意誌的幹擾下艱難地穿透,為眾人指明方向。他一手維持著控雲索拉住同伴,另一隻手並指連點,微弱的破雲指芒如同鑿子,在厚重如鉛的水壓和無處不在的腐蝕怨念中,艱難地開辟著一條向下的通道。每一次點出,都消耗著他所剩無幾的力量,臉色愈發蒼白如紙。

薯條咬著牙,炫光盾(鍋)被他橫在身前,鍋底符文竭力閃爍,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勉強抵擋著最前方湧來的死水衝擊和怨念侵蝕,為昆侖分擔壓力。小小朋雖然重傷,但撼嶽錘法錘煉的體魄底子還在,他強忍著髒腑移位的劇痛,催動殘餘的土行靈力,在身周形成一層稀薄卻堅韌的岩甲,硬抗著水壓和陰毒。

九兒緊緊抱著小喵,培源仙瞳全力運轉,清澈的眼眸深處符文流轉,穿透重重黑暗和水流幹擾,努力鎖定著下方那越來越清晰的能量波動——五味乾坤玉與地脈尋龍盤共鳴的源頭。她不僅要為昆侖指引方向,更要時刻對抗著試圖侵入她識海的沉淪低語。

下潛!不斷地下潛!

光線在這裏徹底消失,隻有絕對的黑暗。水壓越來越大,粘稠得如同固體,每一次劃動都艱難萬分。沉淪的低語在耳邊縈繞不去,幻象叢生:小琳在空間裂縫中絕望的眼神,九尾小喵氣息越來越微弱,夥伴們在黑水中無聲消融……每一次心神搖曳,都讓護體靈力一陣波動,冰冷的死水便趁機侵蝕而入,帶來刺骨的劇痛和更深的絕望。

“穩住心神!都是幻象!跟緊我!”昆侖的神念如同驚雷,一次次炸響在眾人瀕臨失守的識海中。他指尖的破雲指芒越來越微弱,開辟的通道越來越窄,速度也越來越慢。控雲索另一端傳來小小朋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薯條沉重的喘息。

黑暗彷彿永無止境。就在連昆侖的意誌都開始感到麻木、靈力即將枯竭的絕望邊緣——

九兒的仙瞳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哥!下方!能量源!就在正下方百丈!但是…有屏障!很強的空間扭曲屏障!”

她的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驚悸。在仙瞳的視野中,下方不再是純粹的死水,而是一片被奇異力量扭曲折疊的空間,如同無數麵破碎的鏡子胡亂拚接,折射出光怪陸離、令人頭暈目眩的景象。屏障中心,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如同祭壇般的輪廓,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氣息,正是五味乾坤玉和地脈尋龍盤感應的源頭!但那扭曲的空間屏障,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彷彿能將一切闖入者撕碎或放逐到未知的次元。

“空間迷宮…”昆侖心頭一沉。這種天然形成的空間扭曲陷阱,比之前的死水守衛更加詭異莫測,強行闖入,九死一生。他停下破雲指,懸浮在粘稠的黑水中,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扭曲的區域。神念剛一接觸,就如同陷入泥沼,被無數股混亂的撕扯力量拉扯、切割,反饋回來的資訊支離破碎,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路徑判斷!

“怎麽辦?朋爺我感覺快被壓成肉餅了!”小小朋的聲音帶著虛弱和焦躁。

薯條盯著那光怪陸離的扭曲屏障,眉頭緊鎖:“硬闖肯定不行,這玩意兒會把人撕碎或者傳送到天知道哪個鬼地方去…”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被九兒緊緊抱在懷裏的九尾小喵,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氣息,突然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同時,九兒感覺懷中的小喵似乎無意識地朝著某個扭曲鏡麵的方向,極其輕微地蹭了蹭。

九兒心中一動!培源仙瞳瞬間聚焦到小喵剛才“指示”的那個方向。那片扭曲的鏡麵區域,在仙瞳的視野裏,空間折疊的線條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微“順滑”了一絲?極其細微,若非九兒全神貫注且有小喵那微弱的“提示”,根本不可能察覺!

“哥!那邊!”九兒立刻將仙瞳捕捉到的資訊通過神念共享給昆侖,“那片扭曲的空間,結構似乎有微弱的‘規律’,像是…某種古老生物殘留的本能通道?小喵…小喵好像對它有反應!”

昆侖眼中精光一閃!九尾天狐天生親近空間法則,哪怕在深度昏迷中,其血脈本能或許也能感知到空間結構中相對安全的“縫隙”!這是唯一的線索!

“跟緊!一步都不能錯!”昆侖低喝,不再猶豫。他放棄用蠻力,將最後殘餘的靈力全部灌注於神念,結合九兒仙瞳的實時指引,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控雲索,牽引著眾人,朝著九兒(或者說小喵本能)指引的那條極其細微、隨時可能崩塌的“安全縫隙”,一頭紮進了那片光怪陸離的空間扭曲屏障!

嗡——!

進入的瞬間,天旋地轉!彷彿身體被無數隻無形的手拉扯、扭曲、折疊!眼前不再是黑暗的死水,而是無數破碎顛倒的影像瘋狂閃爍:燃燒的森林、冰封的海洋、沸騰的沙漠、倒懸的宮殿…時間和空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巨大的眩暈感和撕裂感衝擊著每個人的識海,護體靈力在這混亂的空間之力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穩住!別被幻象迷惑!跟著我的牽引!”昆侖的神念在劇烈的空間撕扯下變得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但他死死鎖定著九兒仙瞳傳來的那絲微弱卻穩定的空間軌跡。薯條和小小朋咬緊牙關,緊閉雙眼,將全部心神寄托在昆侖的牽引上,對抗著身體被撕裂的錯覺和靈魂被放逐的恐懼。

九兒更是將培源仙瞳運轉到了極致,眼眸深處甚至有細微的血絲滲出!她不僅要對抗自身的眩暈,更要死死盯住那條在無數破碎鏡麵中蜿蜒穿行的“安全線”,不斷地將最精準的方位資訊傳遞給昆侖。懷中的小喵,氣息依舊微弱,但身體似乎本能地蜷縮了一下,九尾無意識地微微擺動,彷彿在無夢的沉睡中,依舊在感應著空間的脈絡。

這趟穿越空間迷宮的旅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噩夢的碎片中穿行。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昆侖的神念即將徹底崩潰、九兒的仙瞳也快要被混亂空間之力灼傷的極限時刻——

前方瘋狂閃爍的破碎景象驟然一清!

所有的拉扯、扭曲、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厚重、帶著大地脈動與萬物生發之意的磅礴氣息,如同溫暖的潮汐,瞬間將四人徹底淹沒!

噗通!噗通!

幾人狼狽地摔落在堅實的地麵上。不再是冰冷粘稠的死水,而是某種溫潤、散發著淡淡輝光的玉石地麵。

他們…闖過來了!

昆侖第一時間翻身坐起,顧不上檢視自身傷勢和枯竭的靈力,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四周。

這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彷彿將整座山腹掏空。他們此刻正身處空間的邊緣。穹頂極高,鑲嵌著無數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石,如同星辰,照亮了這片沉埋於死水之下的古老秘境。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那巨大的、呈同心圓結構向上層層壘砌的祭壇。祭壇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玉、散發著溫潤土黃色光澤的巨石砌成,高達數十丈,氣勢恢宏磅礴。祭壇頂端,並非供奉神像,而是懸浮著兩樣物品:

左側,是一塊約莫臉盆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五彩雲霧緩緩流轉的玉石——五味乾坤玉!它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彷彿能勾起生命最本源食慾的奇異馨香,僅僅是聞到一絲,就讓薯條精神一振,體內枯竭的靈力都隱隱有複蘇的跡象。

右側,則是一顆拳頭大小、表麵布滿玄奧天然紋路、通體呈現出深邃暗金色澤、如同心髒般緩緩搏動著的金屬圓核!元磁地心核!它每一次搏動,都引動著整個空間的地脈之力隨之起伏,散發出沉重如嶽、卻又帶著孕育萬物生機的奇異波動!小小朋的目光瞬間被它死死吸住,撼嶽錘在他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歡呼雀躍。

然而,祭壇並非毫無防護。在通往祭壇頂端的階梯前,矗立著兩尊形態奇異的石像。

左邊一尊,形似一個昂首挺胸、手持巨大鍋鏟(?)的胖碩廚師雕像,雖然石質斑駁,但那睥睨天下、彷彿以天地為灶台的氣勢卻絲毫不減。鍋鏟的鏟尖,對準了薯條,一股無形的、彷彿能“烹煮”道心的奇異壓力籠罩而來。

右邊一尊,則是一個矮壯敦實、高舉地質錘的勘探者形象,錘頭彷彿蘊含著開山裂地的偉力,錘鋒所指,正是小小朋,一股沉重到讓人窒息的、源自大地的審視感轟然壓下!

“傳承守護…”昆侖低語,心頭瞭然。想要得到這兩件至寶,必須獲得守護者烙印的認可!

薯條和小小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激動與決絕。無需多言,兩人深吸一口氣,拖著疲憊重傷之軀,一步步走向那兩尊與他們氣息隱隱共鳴的石像。

薯條來到廚師石像前,沒有動用炫光盾,而是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連同他對烹飪之道、對截天劍意的所有感悟,盡數凝聚於指尖。他伸出手指,帶著無比的虔誠,緩緩點向那巨大的石質鍋鏟!

嗡!

就在他指尖觸及鍋鏟的刹那,石像眼中驟然亮起璀璨的金光!一道凝練無比、蘊含著無盡食材演變、火候掌控、味道調和之道的金色洪流,瞬間湧入薯條識海!同時,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霸道的截天劍意,帶著斬斷一切法則束縛、隻為追求極致美味的瘋狂意誌,狠狠衝擊著他的道心!

“呃啊——!”薯條渾身劇震,七竅瞬間滲出鮮血!他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神火的熔爐之中,自身所有的靈力、感悟、甚至血肉神魂,都在被這股恐怖的洪流強行拆解、分析、然後按照一種至高無上的“食籙”重新組合、升華!那截天劍意更是如同億萬柄小刀,在剔除他道心上的雜質!痛苦!極致的痛苦!但他死死咬著牙,雙目赤紅,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主動敞開自己的道心,瘋狂地吸收、融合著這來自遠古的傳承!他的氣息在痛苦中劇烈波動,時而暴漲,時而萎靡,麵板下金光流轉,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爆炸的熔爐!

另一邊,小小朋的手掌也按在了那地質錘石像高舉的錘柄之上!

轟隆!

一股浩瀚、沉重、帶著大地脈動與元磁撕扯之力的土黃色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衝入小小朋體內!同時,一股更加純粹、更加蠻橫的撼嶽意誌,帶著以力破萬法、一錘定乾坤的霸道真意,狠狠轟擊著他的靈魂!

“噗!”小小朋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矮壯的身體劇烈顫抖,如同風中的落葉!他感覺自己瞬間被壓在了億萬丈深的大地之下!全身的骨骼、經脈、內髒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元磁之力瘋狂撕扯著他的靈力,撼嶽真意則在捶打著他的意誌,要將他徹底碾碎、重塑!他腳下的玉石地麵,以他為中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他嘶吼著,如同瀕死的野獸,將撼嶽錘重重頓在地上,調動起每一分潛力,瘋狂地運轉自身錘法,試圖與這股洪流對抗、融合!他的氣息同樣在狂暴地起伏,土黃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明滅不定,身體時而膨脹如巨人,時而縮如嬰孩,彷彿隨時會被這恐怖的力量撐爆!

兩人都在承受著傳承灌頂的極限痛苦與蛻變!能否成功,在此一舉!

昆侖和九兒緊張地注視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昆侖默默調息,恢複著點滴靈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九兒則緊緊抱著小喵,培源仙瞳關注著兩人氣息的變化,祈禱著奇跡的發生。

就在薯條和小小朋的氣息波動達到最劇烈、最危險的頂點,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或爆體而亡的刹那——

嗡!嗡!

兩聲清越的嗡鳴,如同大道綸音,驟然從祭壇頂端響起!

籠罩在薯條身上的金色洪流和籠罩在小小朋身上的土黃色洪流,如同百川歸海,瞬間倒卷而回,沒入祭壇頂端懸浮著的五味乾坤玉和元磁地心核之中!

光芒斂去。

噗通!噗通!

薯條和小小朋同時脫力般跪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汗如雨下,渾身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下一刻!

轟!轟!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浩瀚、如同沉睡火山蘇醒般的強大氣息,猛地從兩人身上爆發開來!

薯條周身,金光繚繞,無數玄奧的、由刀光劍影與食材香氣交織而成的饕餮食紋在他麵板下若隱若現!他原本明心中期的修為壁壘轟然破碎,氣息如同坐火箭般直線飆升!一股洞悉萬物滋味的“真味”意境彌漫開來!大悟初期!《饕餮食籙》初窺門徑!

小小朋則被濃鬱的土黃色光芒包裹,身體彷彿與大地融為一體,沉重如山,卻又蘊含著蓬勃生機!無數細小的元磁電弧在他體表跳躍,撼嶽錘自動飛回他手中,發出歡愉的嗡鳴!一股掌控大地脈動、力之所至萬嶽皆平的“撼嶽”真意衝天而起!同樣是壁壘破碎,氣息暴漲!大悟初期!《撼嶽錘法》登堂入室!

成功了!兩人在生死邊緣,終於完成了傳承,踏入了大悟初期的境界!

“哈哈…哈哈哈!”小小朋掙紮著站起來,感受著體內從未有過的磅礴力量和與大地血脈相連的奇異感覺,忍不住仰天大笑,雖然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狂喜!

薯條也緩緩站起,眼中金光流轉,彷彿能看穿世間一切食材的本源,他輕輕撫摸著炫光盾(鍋),露出一個複雜而滿足的笑容。

祭壇頂端,懸浮著的五味乾坤玉和元磁地心核,彷彿完成了使命,光芒漸漸內斂,緩緩地、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著,飄落下來,分別飛向它們的新主人。

就在薯條和小小朋帶著激動和虔誠,準備伸手接住這夢寐以求的傳承至寶時——

異變再生!

“唳——!”

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無法言喻的尊貴、威嚴與憤怒的嘶鳴,如同穿透了萬古時空,陡然在祭壇另一側的陰影中響起!這聲音雖然微弱,卻蘊含著一種淩駕於凡塵之上的神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昆侖和九兒的目光猛地轉向聲音來源!

隻見祭壇巨大基座的陰影角落裏,並非堅硬的石壁,而是一片被強大禁製封印著的、散發著七彩琉璃光暈的獨立空間!光暈流轉,如同水波,透過光暈,隱約可見裏麵蜷縮著一個……生物?

它體型不大,隻有小馬駒大小,通體覆蓋著細密的、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鱗片,流光溢彩。頭生一對晶瑩如玉、尚未完全分叉的小巧犄角。此刻,這小小的生物似乎正處於極度的痛苦之中,它緊閉著雙眼,身體微微顫抖,那微弱的嘶鳴正是從它口中發出。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身下,流淌著一灘散發著微弱金芒的……血液!那血液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生機與神聖氣息,但此刻卻顯得異常黯淡,彷彿生命精華正在不斷流失!而禁錮著它的七彩琉璃禁製,光芒也忽明忽暗,似乎正在被某種力量侵蝕、破壞!

“那是…”九兒的培源仙瞳瞬間睜大,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翡翠般的身軀和神聖的血脈氣息,一個源自血脈深處的、震撼無比的名字脫口而出:

“麒…麒麟?!”

昆侖的瞳孔也驟然收縮!傳說中的神獸麒麟!而且是……一隻受傷的、被詭異禁製封印禁錮的幼年麒麟?!它身下那灘神聖卻黯淡的金色血液,顯然就是它重傷的根源!那封印它的七彩琉璃禁製,此刻正如同一個貪婪的吸血鬼,不斷汲取著它的生命精華!

就在他們發現麒麟的瞬間,異變陡生!

滋啦——!

那七彩琉璃禁製猛地劇烈閃爍了一下,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禁錮之力似乎減弱了!

而與此同時,麒麟身下的陰影中,數道如同毒蛇般扭曲蠕動的黑色粘稠觸手,毫無征兆地從禁製邊緣的薄弱處猛地探出!帶著令人作嘔的、充滿了死寂、怨毒和貪婪的氣息,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迅猛地卷向那隻因痛苦而毫無防備的幼年麒麟!目標,直指它身下流淌出的、散發著神聖金芒的麒麟真血!

這些黑色觸手的氣息,與死水沼澤、與沉淪淵的怨力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加惡毒!它們顯然早已潛伏在此,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禁製鬆動的刹那,發動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