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鯤鵬振翅,死水驚瀾
死水沼澤邊緣的瘴氣被九兒覺醒時的仙輝滌蕩一清,露出久違的灰濛天空。傳送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散去,五人一貓的身影出現在一片相對幹燥的礫石灘上。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連剛剛晉升大悟初期的九兒,眉宇間也帶著一絲力量暴漲後的虛浮與難以完全掌控的滯澀。
“呼…總算出來了…”薯條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重的玄鐵鍋鏟哐當一聲扔在腳邊,大口喘著粗氣,“他奶奶的,這鬼地方,下次給老子一座靈石山也不來了!”話雖如此,他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鼓囊囊的儲物袋——裏麵裝著珍貴的毒涎箭背蟾材料和幾塊從枯骨妖藤主根附近挖到的、蘊含著精純死氣的“陰髓石”。
小小朋靠在一塊風化的巨石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初,正仔細檢查著自己那柄薄刃小刀上的細微裂痕。她看向昆侖懷中氣息平穩、但銀毛光澤尚未完全恢複的小喵,又看了看九兒周身那內斂卻依舊令人心悸的仙靈清輝,低聲道:“這次…全靠九兒妹妹和小喵了。”
昆侖將依舊有些萎靡的小喵小心地遞給九兒。九兒接過,指尖溫潤的仙靈清輝自然流淌,輕柔地梳理著小喵的毛發,小家夥舒服地眯起碧瞳,發出細微的呼嚕聲。昆侖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此番凶險,遠超預料。若無九兒覺醒仙體,後果不堪設想。然,敵人之強,亦遠超我等想象。紫雲島,紫霞仙域…僅憑我等如今之力,莫說複仇,自保尚且艱難。”
他攤開手掌,宗主戒微光一閃,三株赤紅如血、散發著濃鬱精純血氣的“血線草”懸浮於掌心。“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此物可煉‘血髓丹’,固本培元,於我等夯實根基、衝擊瓶頸有大用。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薯條他們的居所,再從長計議。”
眾人點頭,強打精神,在小小朋的指引下,朝著死水沼澤外圍,薯條和小小朋那個簡陋卻安全的臨時居所方向行去。
……
歸途並不平靜。死水沼澤外圍的毒蟲猛獸雖不如深處恐怖,但對於狀態不佳的眾人來說,依舊是麻煩不斷。剛穿過一片散發著甜膩腐香的“食人花”林,前方一處彌漫著淡綠色毒霧的低窪地攔住了去路。
“繞過去吧,這‘瘴蛙’的毒霧沾上麻煩得很。”小小朋皺眉,鼻翼翕動,判斷著毒霧的濃度。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窪地邊緣的泥沼中,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掙紮和咳嗽聲!緊接著,一道纖細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淡綠色的毒霧中衝了出來,撲倒在地!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穿著一身質地不俗卻已破損沾染汙泥的鵝黃色法衣。她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嘴唇發紫,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背上,正蔓延著蛛網般的、散發著淡淡死氣的灰黑色紋路!那紋路如同活物,正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蔓延,已然爬過了鎖骨!
“死水腐毒!”小小朋失聲驚呼,臉色驟變,“而且…已經侵入心脈了!她怎麽撐到現在的?”
“救人!”昆侖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前,強大的靈魂之力瞬間掃過少女的身體,臉色更加凝重。毒性猛烈且頑固,正瘋狂侵蝕著她的生機和靈力,若非此女本身修為似乎不弱,靈力精純,勉強護住了心脈要害,恐怕早已化作一灘腐水。
“咳咳…”少女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臉。她的眼神渙散,看到眼前的陌生人,本能地想要戒備,卻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當她的目光掃過昆侖、九兒等人,尤其是感受到九兒身上那內斂卻浩瀚的氣息時,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似乎認出了什麽,但劇痛和毒性讓她無法開口,隻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大悟初期?”九兒微微蹙眉,仙靈清輝自然流轉,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隔開了彌漫的毒霧。她一眼看出這少女的修為境界,竟與自己相當!但此刻卻被這沼澤腐毒折磨得奄奄一息。
薯條看著少女身上那猙獰蔓延的灰黑紋路,又看看昆侖手中那三株散發著誘人血氣的血線草,一咬牙,猛地將自己分到的那株血線草掏了出來,毫不猶豫地拍在昆侖身前的空地上:“昆老大!用這個!救人要緊!草錢…從老子以後的分紅裏扣!”他肉痛地看了一眼那株價值連城的靈草,隨即又梗著脖子補充道,“看什麽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再說了,這妹子修為這麽高,救活了說不定是條大腿!”
小小朋沒說話,隻是迅速從腰間獸皮袋裏掏出幾枚氣味辛辣的藥丸,塞進少女口中,暫時壓製其體內翻騰的毒性。
昆侖深深地看了薯條一眼,沒有廢話。他立刻盤膝坐下,宗主戒光芒連閃,一座半人高的赤銅丹爐、數種輔助藥材瞬間出現。他沒有用那株最好的主草,而是將薯條貢獻的那株血線草投入丹爐之中。
“九兒,護法!小喵,警戒!”昆侖低喝,雙手掐訣,一縷淡金色的、核心隱現青蓮虛影的本命丹火自掌心升騰而起,瞬間包裹住丹爐!
嗡!
丹爐預熱,藥香彌漫。這一次,昆侖不再掩飾!明心初期巔峰的靈魂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丹爐,精準地控製著每一絲火候,引導著血線草霸道精純的血氣與其他輔藥的藥性融合、提純!他手法嫻熟而流暢,帶著一種宗師般的韻律。經曆秘境陣圖百年推衍,他的控火與靈魂掌控,早已臻至化境!
短短半個時辰。
爐蓋輕啟。
三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如血玉、表麵纏繞著三道清晰丹紋、散發著濃鬱生機與淨化之力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爐底。
三品頂階——血髓淨毒丹!成!
昆侖取出一顆,以靈力化開藥力,小心翼翼地送入少女口中。丹藥入口即化,磅礴而溫和的藥力混合著精純的淨化之力,如同溫暖的洪流,瞬間衝入少女四肢百骸!
“呃…”少女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麵板表麵滲出大量腥臭粘稠的黑灰色汗液!那蔓延的灰黑色紋路如同遇到剋星,發出“滋滋”的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退!
又過了盞茶功夫。
少女臉上的青灰色褪去,嘴唇恢複紅潤,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清澈明亮,帶著一絲初醒的茫然,隨即迅速轉為銳利和警惕。她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檢查自身狀況,當看到身上消退的毒紋和感受到體內那溫和卻強大的藥力時,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護在旁邊的九兒(那內斂的仙靈氣息讓她瞳孔微縮),落在剛剛收起丹爐、臉色略顯蒼白的昆侖身上,最後定格在他掌心還剩下的兩枚血髓淨毒丹上。
“是…是你救了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清冷的質感,“三品頂階血髓淨毒丹…閣下是丹師?”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昆侖看透。
“舉手之勞。”昆侖語氣平淡,收起丹藥,“姑娘如何稱呼?為何孤身深入此地,身中如此劇毒?”
少女掙紮著站起身,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大悟初期的氣勢已然恢複了幾分。她整理了一下破損的法衣,對著昆侖鄭重地抱拳一禮:“在下小琳,散修一名。多謝閣下救命之恩!此恩必報!”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和恨意,“至於中毒…是遭了‘黑水盟’那幫雜碎的暗算!他們覬覦我在一處古修洞府所得之物,在沼澤邊緣設伏,用淬了腐心瘴毒的‘喪魂釘’傷了我…”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肩,那裏法衣破損處,隱約可見一個細小的烏黑傷口。
“黑水盟?”小小朋眉頭一皺,“死水城外圍最大的黑惡勢力,專幹殺人越貨的勾當,棘手得很。”
小琳的目光再次落在昆侖身上,帶著強烈的探究:“閣下煉丹之術,神乎其技。觀你骨齡,不過弱冠,竟能隨手煉出三品頂階靈丹…不知閣下丹道品階如何?可曾去‘死水城’丹塔認證過?”
“丹塔認證?”昆侖微微一怔。他煉丹皆是自學結合戒指空間苦修,從未在意過這些虛名。
小琳眼中精光一閃,彷彿看到了什麽巨大的機會:“死水城乃東域邊緣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其丹塔認證的丹師身份,在整個東域都享有特權!資源、地位、庇護…遠非散修可比!以閣下之能,至少是…四品丹師!”她語氣帶著一絲激動,“若閣下尚未認證,何不隨我同往死水城?一來認證身份,方便行事;二來…我此番脫險,也需回城處理些事情,正好同行,也算報答救命之恩一二。”
丹師身份?特權?資源?
昆侖心中一動。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資源和獲取資源的渠道!昆族新立,百廢待興,流雲宗寶藏雖豐,但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若真能獲得一個官方認可的丹師身份…
他看向九兒,九兒微微頷首,仙靈清輝流轉,傳音道:“可行。丹師身份能為我們提供一層保護傘,也便於收集資訊和資源。”薯條和小小朋更是眼睛放光,丹師啊!跟著丹師混,以後丹藥還不當糖豆吃?
“好。”昆侖點頭,“那便叨擾小琳姑娘了。”
……
死水城,無愧其名。巨大的黑色城牆由一種蘊含死氣的“幽冥石”壘砌而成,高聳入雲,散發著冰冷、壓抑的氣息。城門處車水馬龍,各色修士進進出出,氣息駁雜,喧囂鼎沸。空氣中彌漫著丹藥、符籙、妖獸材料、以及各種劣質法器的混合氣味,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屬於沼澤的淡淡腥膻。
在小琳的帶領下,眾人繳納了入城費(薯條心疼得齜牙咧嘴),順利進入城中。城內景象更是光怪陸離。寬闊的主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招牌幌子五光十色。有售賣各種低階法器、符籙的“百煉坊”、“萬符樓”;有懸掛著巨大妖獸頭顱招牌的“獵妖行”;更多的是彌漫著濃鬱藥香的丹藥鋪子——“回春閣”、“靈丹坊”…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修士鬥法的能量波動(被城中陣法限製在一定範圍內)此起彼伏,構成了一幅混亂而充滿生機的畫卷。
城市的中心,矗立著一座通體由潔白“星辰玉”構築而成的九層高塔,塔尖直指蒼穹,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光芒,正是死水城的核心——丹塔!
小琳輕車熟路,帶著眾人徑直走向丹塔。塔門處有身著統一銀白星紋袍的守衛,氣息沉凝,皆是明心境修為。小琳亮出一枚刻著三顆星辰的銀色徽章(三星丹師徽章),守衛恭敬行禮放行。
塔內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廣闊,穹頂鑲嵌著無數發光的寶石,如同真實的星空流轉。空氣中彌漫著精純的藥香,令人心曠神怡。一層是巨大的交易大廳,人頭攢動,許多丹師在此交易藥材或成品丹藥。更高層則是認證考覈、高階丹師交流、以及丹塔內部事務的區域。
小琳直接領著眾人登上第三層——丹師認證處。負責接待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胸前佩戴著四顆星辰的徽章(四品丹師)。
“認證丹師?”老者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帶著一絲程式化的疏離,“姓名?師承?欲認證何品?”
“昆侖,無師承。”昆侖平靜回答,“至於品階…請安排最高品階的考覈。”
“無師承?”老者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輕視,但丹塔規矩森嚴,他也不好說什麽,隻是語氣更冷了幾分,“最高?年輕人,莫要好高騖遠!從一品開始考吧!”
“我要考六品。”昆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略顯嘈雜的三層大廳。
瞬間,整個大廳安靜了下來!所有正在交談、交易的丹師和修士,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昆侖身上!如同看一個瘋子!
“六…六品?”那老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指著昆侖,鬍子都在顫抖,“狂妄!無知!你可知六品丹師意味著什麽?整個東域,六品丹師也不過一掌之數!我死水城丹塔,自建塔以來,從未誕生過六品丹師!你一個毛頭小子,無師無承,竟敢口出狂言!”
周圍的議論聲轟然炸開!
“哪來的愣頭青?瘋了吧?”
“六品?他以為煉丹是炒豆子嗎?”
“估計是想嘩眾取寵,博人眼球!”
小琳也愣住了,她本以為昆侖頂天是四品,沒想到他開口就是六品!這…這也太離譜了!
九兒眼神平靜,薯條和小小朋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他們對昆侖有種盲目的信心。小喵趴在九兒肩頭,碧瞳掃過那些嘲笑的人,帶著一絲不屑。
昆侖無視了周圍的嘲諷,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氣得滿臉通紅的老者:“丹塔規矩,隻要繳納足夠的考覈費用,便可申請對應品階的考覈。難道死水城丹塔,連嚐試的機會都不給?還是說…怕我考過了,砸了某些人的招牌?”
“你…!”老者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漲成豬肝色。丹塔確實有這個規矩!
“給他安排!”一個威嚴、蒼老的聲音從通往更高層的樓梯口傳來。一位身著紫金星辰袍、胸前佩戴著五顆璀璨星辰徽章(五品大丹師!)的老者緩緩走下。他麵容古拙,眼神深邃如同星空,目光落在昆侖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他正是死水城丹塔的塔主——星塵子。
“塔主大人!”大廳內所有丹師立刻躬身行禮,噤若寒蟬。
星塵子微微頷首,看向昆侖:“年輕人,有魄力是好事。但六品考覈,非同兒戲。所需材料珍貴異常,一旦失敗,材料損毀,費用不退。你確定要考?”
“確定。”昆侖回答得斬釘截鐵。
“好!”星塵子眼中精光一閃,“開啟‘天丹閣’!準備六品‘天神丹’材料!老夫親自監考!”
塔主親自監考六品考覈!這個訊息如同颶風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死水城丹塔,甚至驚動了城中各大勢力!無數道好奇、質疑、等著看笑話的目光,聚焦在了那扇緩緩關閉的、銘刻著繁複丹紋的“天丹閣”大門上。
天丹閣內,靈氣濃鬱得幾乎液化。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由萬年溫玉打造的丹台,上麵擺放著數十種光華流轉、散發著驚人波動的珍稀靈藥,主藥赫然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紫金、內部彷彿有雷霆生滅的“九劫雷果”!這便是煉製六品神丹——天神丹的主材!此丹蘊含一絲天道神韻,有幾率助元嬰期修士感悟化神契機,珍貴無比!
星塵子盤坐於丹台對麵的雲台之上,神情肅穆,雙目如電,牢牢鎖定昆侖的每一個動作。
昆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百年陣圖推衍的沉澱、青蓮丹火的掌控、明心期的靈魂之力…在此刻融為一體。他雙手緩緩抬起,動作看似緩慢,卻蘊含著天地至理般的韻律。
“起!”
本命青蓮丹火無聲燃起,化作兩朵精緻的青色火蓮,將溫玉丹台包裹預熱。溫度均勻而恒定。
“入藥!”
數十種靈藥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按照特定的順序、時機、方位,精準無比地投入火蓮之中!提純、熔煉、融合…每一步都精準到毫巔!靈魂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監控著藥性變化的每一個細微節點。
星塵子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審視,漸漸變為凝重,再到震驚!這控火之術,這靈魂掌控,這行雲流水的煉丹手法…哪裏像一個年輕人?分明是沉浸丹道千年的老怪物纔有的造詣!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丹閣內寂靜無聲,隻有靈藥在丹火中熔煉、融合的細微聲響。丹台之上,藥液翻滾,霞光氤氳,一股令人心神悸動、彷彿蘊含著天道威嚴的丹香,緩緩彌漫開來!
三天三夜!
當最後一道蘊丹靈訣打入丹爐。
嗡——!!!
整個天丹閣劇烈震動!一道粗大的、純淨無暇的乳白色光柱,裹挾著難以言喻的生機與道韻,穿透丹塔的重重禁製,直衝雲霄!死水城上空,風起雲湧,隱隱有仙樂梵音響起!
丹塔最頂層,一塊巨大的、記錄著人族丹道至強者名諱的星辰玉璧之上,第二十格的位置,原本黯淡的星辰,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光芒之中,“昆侖”二字,由無數細小的星辰光點迅速凝聚成形,熠熠生輝!
六品丹師!人族第二十位丹道宗師!誕生於死水城!
轟——!
整個死水城,徹底沸騰了!
天丹閣大門緩緩開啟。
昆侖略顯疲憊,但眼神明亮如星,緩步走出。他手中托著一枚玉盤,盤中,三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潔白如玉、表麵纏繞著六道清晰金色丹紋的丹藥靜靜懸浮,散發著洗滌靈魂的馨香和令人敬畏的天道氣息!
天神丹!成丹三顆!六道丹紋!完美品質!
死寂!整個丹塔三層,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三顆傳說中的神丹,看著那個創造了奇跡的年輕人。
星塵子緊隨其後走出,這位五品大丹師此刻老臉漲紅,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他對著昆侖,深深地、鄭重地躬身一禮:“老朽星塵子,拜見昆侖宗師!死水城丹塔,自此以宗師為尊!”
宗師!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人心頭炸響!
小琳看著被星塵子恭敬行禮的昆侖,又看了看那三顆神光熠熠的天神丹,嘴巴微張,徹底石化。薯條和小小朋興奮得差點跳起來。九兒嘴角含笑,眼中滿是驕傲。小喵則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
六品丹宗的身份,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城這潭深水,掀起的滔天巨浪久久不息。昆侖的名字,一夜之間傳遍東域邊緣,甚至開始向更廣闊的地域擴散。丹塔立刻奉上了象征六品丹宗身份的紫金星辰袍和令牌,以及一座位於城中最繁華地段、靈氣充裕的頂級洞府。無數勢力遞來拜帖,想要結交這位新晉的丹道巨擘。
洞府內,昆侖、九兒、小琳、薯條、小小朋齊聚。桌上放著那件尊貴的紫金星辰袍和令牌。
“乖乖…六品丹宗…昆老大,你這下是真發達了!”薯條摸著那光滑冰涼的紫金袍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小琳看著昆侖,眼神複雜無比,有震撼,有感激,更有一絲灼熱:“宗師身份,便是金字招牌,更是取之不盡的財富!宗師可想好如何運用這身份了?”
昆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資源,是我們目前最需要的。單打獨鬥,積累太慢。我欲…開一間丹藥商鋪!”
“開店?”眾人眼睛一亮。
“不錯!”昆侖點頭,“以我之名,售賣丹藥。前期以中低階精品丹藥開啟市場,吸引客流。同時,限量供應高階丹藥,尤其是…獨門丹藥。”他看向小琳,“小琳姑娘熟悉死水城,可願相助?店鋪收益,可分你一成。”
小琳毫不猶豫地點頭:“固所願也,不敢請耳!能為宗師效力,是小琳的榮幸!這一成…太多了!”
“不多。”昆侖擺擺手,“店鋪經營、人脈打點、訊息收集,皆需仰仗姑娘。店鋪名稱…便叫‘鯤鵬閣’!”
鯤鵬閣!取昆族之“昆”,亦含鯤鵬展翅、扶搖直上之意!
計議已定,行動迅疾如雷。
昆侖通過宗主戒,以秘法傳訊遠在昆族堡的族長,命其立刻抽調族中最精幹、最忠誠的十名執事和二十名護衛,攜帶部分啟動資金和昆族信物,日夜兼程趕往死水城!
小琳則憑借其地頭蛇的能耐和人脈,以極快的速度盤下了城中黃金地段“朱雀大街”上一座位置極佳、裝修奢華的三層鋪麵,並辦理好了所有手續。
昆侖閉關三日,利用丹塔提供的部分資源和自身庫存,瘋狂煉製了一批品質遠超市麵同階、價格卻更為公道的丹藥——從固本培元的“聚氣丹”、“培元丹”,到療傷解毒的“回春散”、“清瘴丸”,再到輔助突破的“破障丹”…種類齊全,品質上乘!
半月之後。
鯤鵬閣,盛大開業!
沒有張燈結彩,沒有鑼鼓喧天。隻在店鋪門口掛起一塊由萬年陰沉木打造、龍飛鳳舞刻著“鯤鵬閣”三個鎏金大字的牌匾。開業當日,僅做一件事——昆侖宗師,親自坐鎮一樓大廳,現場開爐,煉製一爐四品“紫心破厄丹”!
當那尊流淌著青蓮虛影的丹爐出現在大廳中央,當昆侖那行雲流水、近乎藝術般的煉丹手法展現在眾人眼前,當丹成之時霞光繚繞、丹香盈城的景象出現時…
整個死水城,為之瘋狂!
“宗師親手煉製的丹藥!”
“看那丹紋!四品頂階!”
“快!排隊!多少錢老子都買!”
人潮洶湧,差點擠塌了鯤鵬閣的門檻!昆遠族長帶著族中精銳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水泄不通、萬頭攢動的盛況。這位經曆過家族劇變、沉穩剛毅的漢子,看著那堆積如山、閃爍著各色光芒的中品靈石,聽著執事們嘶啞著嗓子報出的一個個天文數字,手都開始哆嗦。
“少…少族長…”昆遠找到在後院靜室調息的昆侖,聲音都在發顫,“今日…今日營收…摺合中品靈石…十…十億!”
一日十億中品靈石!相當於十萬億下品靈石!這恐怖的現金流,瞬間讓昆族從一個偏遠小族,躍升為死水城乃至東域邊緣都排得上號的“豪富”勢力!昆族帶來的庫房根本裝不下,臨時租用的三個大型倉庫直接被堆積如山的靈石塞滿,據說其中一個倉庫的承重柱不堪重負,出現了裂痕!
財富的暴漲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底氣和可能性。
靜室內,昆侖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儲物袋(裏麵全是中品靈石),目光灼灼:“錢有了,下一步,便是提升實力!裝備、丹藥、符籙、陣法…所有人,全部置換一身頂級!”
薯條和小小朋激動得滿臉通紅。小琳也露出笑容,建議道:“宗師若想購置頂級裝備和稀有材料,城中最大的‘萬寶樓’雖然不錯,但真正的好東西,往往在‘暗淵拍賣場’。那裏三日後正好有一場月度拍賣會,據說有幾件壓軸之物,非同凡響。宗師若有興趣,小琳可代為引薦,弄幾張貴賓室的入場券。”
“暗淵拍賣場?”昆侖眼中精光一閃,“好!那就去見識見識!”
三日後,夜。
死水城中心區域,一座毫不起眼的黑色石殿。沒有招牌,沒有守衛,隻有兩扇緊閉的、刻滿詭異符文的厚重石門。這裏便是“暗淵拍賣場”的入口,唯有持特定信物或由內部人員引薦者方能進入。
小琳亮出一枚雕刻著九頭蛇圖案的漆黑令牌,石門無聲滑開,露出後麵一條向下延伸的、燈火昏暗的甬道。甬道盡頭,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如同古羅馬鬥獸場般的環形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中央是圓形的拍賣高台,四周是層層升起的、由黑曜石打造、鑲嵌著單向水晶的貴賓包廂。下方則是密集的普通坐席,此刻已坐滿了形形色色、氣息各異的修士,空氣中彌漫著興奮、貪婪和血腥混合的氣息。
小琳引著昆侖一行人進入三樓一間位置絕佳的“地”字貴賓包廂。包廂內佈置奢華,靈果香茗俱全,正麵的水晶牆可以清晰俯瞰整個拍賣場,外麵卻無法窺探包廂內分毫。包廂內還有一位身著暴露黑紗、容貌嫵媚的女侍,負責報價和傳遞物品。
拍賣已經開始,氣氛熱烈。各種珍稀礦石、靈草、妖獸材料、功法玉簡、成品法器、符籙…流水般被送上高台,引發一輪輪激烈的競價。主持拍賣的是一位聲音沙啞、帶著蠱惑魔力的黑袍老者。
昆侖等人安靜地看著,並未輕易出手。薯條和小小朋被那些眼花繚亂的寶物晃得眼睛發直,九兒則閉目養神,仙靈清輝在周身緩緩流淌,似乎在感應著什麽。小喵趴在昆侖膝頭,碧綠的貓瞳掃視著下方,帶著審視。
終於,當一件壓軸的、能抵擋明心境巔峰全力一擊的“玄龜靈盾”以八千萬中品靈石的天價成交後,黑袍老者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
“諸位!接下來這件拍品,非同小可!乃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重寶之一!其來曆…恕老夫不便多言,但可以保證,此物涉及…上古之秘!甚至…與傳說中的仙界有關!”
此言一出,整個拍賣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目光都死死盯住了拍賣台!
黑袍老者很滿意這效果,猛地掀開侍女捧上的紅綢!
紅綢下,並非什麽光華四射的寶物,而是一塊…殘缺不全、邊緣焦黑、彷彿被烈焰焚燒過的古老皮卷!皮卷材質非金非玉,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銅色,上麵用暗紅色的、彷彿幹涸血液般的顏料,描繪著…一片殘缺的星圖!
星圖極其古老複雜,大部分割槽域模糊不清,唯有一小角相對清晰,幾顆星辰的連線,指向一個模糊的、被特殊標記的漩渦狀區域。
“此乃‘古仙星路殘圖’!起拍價——一億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萬!”黑袍老者聲音如同魔咒。
轟!
短暫的死寂後,全場嘩然!隨即,瘋狂的競價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一億一千萬!”
“一億三千萬!”
“一億五千萬!”
……
價格如同坐火箭般飆升!轉眼就突破了三億!而且還在持續攀升!貴賓包廂也開始出手!
“地字三號包廂,三億五千萬!”
“天字七號包廂,四億!”
“玄字一號包廂,四億三千萬!”
昆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塊殘破皮捲上!那星圖的風格…那暗紅色的線條…與九兒酒壺上浮現的星圖,以及當初在死水沼澤秘境陣法核心看到的殘破玉片上的氣息,隱隱有著某種同源的聯係!難道…這也是指向紫霞仙域的線索?!
就在他心中念頭飛轉,準備開口競價之時——
“唔!”
旁邊閉目養神的九兒突然悶哼一聲,猛地睜開了雙眼!仙靈清輝劇烈波動!她腰間那隻朱紅酒壺,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無比!壺蓋上的印記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彷彿受到了下方那殘破星圖的強烈刺激!一股灼熱到極致的氣息瞬間穿透了包裹酒壺的三層特製錦囊!
嗤!
輕煙冒起!錦囊被燒穿了三個焦黑的小洞!
“這殘圖…引動了母親留下的印記!”九兒的聲音帶著震驚和一絲急迫,仙瞳之中星河流轉,“它…與母親有關!很可能…是另一塊‘鑰匙’!”
昆侖眼中精光爆射!再無猶豫!
他對著包廂內那位黑紗女侍,聲音冰冷而清晰地吐出:
“鯤鵬閣,十億中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