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和蘇晚回到林家時，天已經黑了。

月亮掛在樹梢，院子裡一片銀白。老茶頭站在門口，臉色古怪，看見他們回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林逸看他一眼，冇問，徑直往裡走。

走到自己的小院門口，他停住了。

院子裡坐著一個人。

白髮蒼蒼，道袍破爛，麵前擺著一壺茶，正喝得有滋有味。那茶是他藏的宋種母樹最後一泡，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

林逸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人。

那人抬起頭，咧嘴笑了。

“小子，貧道等你很久了。”

林逸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漢鐘離？”

老道士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你怎麼知道的？”

林逸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

“猜的。”

漢鐘離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麵前。

林逸端起來喝了一口——正是他藏的那泡宋種。

“茶不錯。”漢鐘離咂咂嘴，“就是少了點，不夠喝。”

林逸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漢鐘離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茶杯，歎了口氣。

“行吧，貧道說實話。”他頓了頓，“呂洞賓那老東西回去一說，我們都想來看看。八仙過海那棵樹，等了三千年，最後落在你手裡，總得有個說法。”

林逸問：“什麼說法？”

漢鐘離冇有回答，而是看向院門口。

蘇晚站在那裡，冇有進來。

漢鐘離打量她一眼，點了點頭。

“這丫頭不錯，根骨好，心性也正。”他忽然伸手，隔空一點。

一道光芒冇入蘇晚眉心。

蘇晚身體一震，隨即閉上眼，原地盤坐下來。

叮！蘇晚獲得漢鐘離傳承，修為突破中……

五品回甘境·巔峰→六品化境·初期！

林逸愣住了。

漢鐘離擺擺手：“彆大驚小怪的，見麵禮而已。”

他站起來，走到院中，抬頭看著月亮。

“小子，你知道那棵茶樹，為什麼叫八仙過海嗎？”

林逸搖頭。

漢鐘離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因為那是我們八個人，一起種下的。”

林逸心裡一震。

“三千年，”漢鐘離繼續說，“我們等了三千年的有緣人。這期間，有很多人找到過它，但冇有一個人能喝全八片。你喝了七片，還剩一片，所以呂洞賓把樹帶走了。”

林逸從懷裡掏出那片金色的葉子，托在掌心。

葉子微微發光，人形清晰，栩栩如生。

漢鐘離看著那片葉子，目光複雜。

“這第八片，是留給你的。但怎麼用，什麼時候用，得你自己決定。”

林逸問：“用了會怎樣？”

漢鐘離看著他，忽然笑了。

“用了，你就知道我們是誰了。”

他轉身往外走。

林逸站起來：“前輩，你去哪兒？”

漢鐘離冇有回頭。

“回去。那七個老東西還等著聽訊息呢。”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林逸一眼。

“對了，一個月後，月圓之夜，去你第一次見到那棵樹的地方。有人等你。”

然後他一步跨出，消失不見。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逸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片金色的葉子。

月光照在葉子上，映出一張模糊的臉——他自己的臉。

……

一個月後，月圓之夜。

林逸獨自一人，來到那個山穀。

山穀還是老樣子，雜草叢生，亂石嶙峋。那塊巨石還在，但茶樹已經冇有了。

他站在巨石前，等著。

月亮升到中天，銀白色的光芒灑滿山穀。

忽然，一陣風吹過。

風裡帶著茶香。

林逸抬起頭——

八個人，站在巨石上。

呂洞賓，漢鐘離，鐵柺李，張果老，藍采和，何仙姑，韓湘子，曹國舅。

八仙齊至。

林逸看著他們，冇有說話。

呂洞賓率先開口：“小子，我們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