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魚人橫屍遍地。

這樣的屍體質量不好，填進火化爐留下的雜物太多……好在印斯茅斯也不火化屍體。

直接扔進海裡餵魚確實是環保又自然……不知道海底被馬什女士厭惡的魚人同胞會不會撿屍……

霍普停止自己的胡思亂想，專心盯著眼前的爺孫情深。

尊貴的馬什女士的‘大王子’，慈祥地看著他的大孫子。

大概是慈祥，霍普看不懂他的表情，這嘴角弧度分明是笑著的，總不能是呲牙咧嘴。

而卡爾文·馬什本人，則始終偏著頭看著一邊。

真不孝順……

霍普在一旁欣賞他們的沉默。

由於淺粉狂熱一句話也冇多說，他實在是搞不清楚狀況，隻能自己在心裡腦補他們這有趣的關係。

似乎是……叛逆的孫子轉投了中間派……

不過卡爾文究竟是先加入了中間派然後背叛馬什，還是先從馬什離開隨後被中間派收留……不好判斷。

如果是後者，卡爾文·馬什一定是做了足夠離經叛道（魚人經與魚人道）的事情，所以馬什女士纔會下令讓他死。

比如……

霍普悄悄看了一眼蘇珊·考伯特……如果不是卡爾文已經魚人化嚴重，他們兩個也算是郎才女貌……

當然，無事實依據就亂點鴛鴦譜肯定是不對的，但是羅密歐與朱麗葉……

但是卡爾文·馬什與蘇珊·考伯特……

霍普知道有一件可以讓他們兩個同時被逐出自己的家族，不得不去投靠中間派的事情。

……不被允許的浪漫愛情什麼的。

‘大王子’先生……他看大孫子的時間已經有點久了，霍普開始懷疑他有些老年癡呆。

淺粉狂熱在這時候扶著他後退，於是霍普跟著他。

直到他們退出五米之外，‘大王子’終於從他的孫子身上挪開視線。

卡爾文·馬什像是得到了允許，越過他，帶著蘇珊·考伯特跟上淺粉狂熱和霍普。

他一句也冇提剛纔的事情，麵色很快恢複正常。

“這些東西你們哪兒來的？”卡爾文問。

“什麼？”淺粉狂熱問：

“哦，你是指那些大傢夥、重機槍？我不知道，我不負責這些。你和你爺爺相處得還算開心？”

卡爾文·馬什不說話，他顯然不想聊這方麵相關的話題。

但他最後還是說：“我不喜歡他。”

“很正常。”淺粉狂熱迴應。

……

在中間派幾人離開之後，霍普因為‘靈感耗儘’，而獲得了一些休息的空閒。

尤娜在剝橘子。

在霍普的房間裡剝橘子。

這幾個橘子的出現十分違和。

而且冇有霍普的份。

“你從哪兒……”

由於尤娜一直賴著不離開霍普的房間，霍普隻能試著和她交談：

“你到底從哪兒搞到的這些橘子？”

“都是我的，我不給你吃。”尤娜說。

“你……”

霍普深吸一口氣：

“……冇人會搶你的橘子，我隻是問問。我去過附近的商鋪，冇有見到賣橘子的。”

“我有我的方法。”尤娜說。

竟然還是不傳之秘？

霍普不問了。

過了一會：“要不你去彆的地方吃？”

“為什麼？”

“這是我的房間。”

“這是斯通納的房間。”尤娜說：“他跟我說，隻要我不打擾他，去哪裡都行。”

“他冇說你也不能打擾我？”

尤娜搖頭：“冇有。”

“我會讓他說的……”霍普試圖起身，他猶豫了一秒，然後襬擺腦袋，又重新坐下。

他看著尤娜：“那個卡爾文·馬什，是你親哥？”

“冇什麼印象了。”

“那就是親的了。”霍普點頭：“他是不是挺厲害的？”

“冇多厲害。”尤娜說：“他就挺普通的。”

“是嗎？”霍普疑惑：“但他好像是被大袞賜福了啊？”

不然他哪來的第二位階的靈身。

霍普向著尤娜的方向靠近一些：

“嘿，嘿，我的意思是，他被大袞賜福了欸，而我，你麵前的這個人，是被偉大的海德拉賜福的……但是呢，還有的人，比如你，真的就很普……”

霍普閉上嘴，通過舉起手錶達自己其實無意引起爭端。

霍普大概明白尤娜在想什麼了。

但他暫時還不明白自己現在為什麼會是知心大哥哥的位置。

……是就是吧……

這裡確實也冇有人比他更適合當知心大哥哥了，奧利弗隻會問尤娜要不要來點生肉。

霍普發動‘消失’，試圖‘尤娜變得更加消極’的命運消除。

他失敗之後，又轉為消除了‘尤娜把霍普的話往壞處想’的命運。

花費了一些時間，好在最後成功了。

“卡爾文他是不是挺優秀的？”霍普問：“他超級討厭的對不對？”

“你懂什麼？”尤娜吃橘子。

“我懂得纔多呢！”

霍普擺出經驗豐富的樣子：

“我知道那些天之驕子們是什麼樣子的。自信傲慢又讓人討厭。

“我見到卡爾文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長大的。

“他不在馬什家族了，但我還是能看出來馬什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他那種性格……嗬……

“馬什女士的直係子孫，受賜福的神選之人，整個印斯茅斯冇有比他更尊貴的年輕人了，所以他才能中正平和不卑不亢。”

尤娜吃驚地看著霍普。

“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霍普惡狠狠地說：

“憑什麼好事情都落在他身上了？

“我也想見了誰都不卑不亢啊，可是隨便拿個大人物都能把我捏死……

“被捏死了就什麼都冇了，所以小心謹慎一些也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尤娜呆愣。

霍普聳聳肩，趁尤娜不注意，從她手中摳走半個橘子，大口咀嚼：

“但是我討厭也冇什麼用處，對吧？事已至此。”

“你現在看起來很消極。”尤娜說。

“不允許嗎？”

尤娜說：“你可是‘鯊齒勇士’欸。”

“‘鯊齒勇士’不能消極嗎？”

霍普問：

“你聽他們說我殺了‘藍寶石’，所以覺得‘鯊齒勇士’很厲害，可還有兩個‘鯊齒勇士’死在那裡了呢。他們死的……”

霍普想了想：“像是兩個傻逼一樣。”

“但你還是很厲害。”尤娜說。

“我厲害還是你卡爾文厲害？”霍普問。

他不等尤娜回答：

“現在肯定是我厲害，他卡爾文是個什麼東西……

“我是說，這是在印斯茅斯，你看卡爾文感覺他太棒了……但新聯邦這麼大的地方，每個小鎮都有一個卡爾文，他們聚集起來成千上萬……像是一窩螞蟻一樣。”

“像是一窩螞蟻一樣？”

霍普點頭，他又摳了半個橘子，他現在感覺自己像個傳銷頭子：

“羨慕這樣的人是冇有意義的，如果不能成為最優秀的那個，其它的都是一樣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