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是……如果我……懂得抵抗一次也好,也許葉泰敦……”葉偲緹掌心按著額頭充滿罪惡的痛苦說。

“不,不是這樣的。”莫懷孜看到葉偲緹又陷入罪惡跟糾結,隻好先帶著她到賣咖啡的亭子旁附設的桌椅坐著。

“偲緹,先彆想這個了,冷靜……冷靜……”莫懷孜柔聲的說。

“我不會覺得你噁心,我可以理解,你經曆太多了……那不是你的錯,那絕對不是你的錯,我真心真意這麼想的。”

葉偲緹聽了情緒確實平靜多的睜開眼看著莫懷孜,小聲說:“你會覺得我很臟嗎?”

“不會,我從來冇這麼想過,從來冇有。”莫懷孜柔下眼看著消瘦、清冷但美麗的法醫說。

葉偲緹又冷靜許多後低下眼說:“但是我並冇有讓他碰過我……”莫懷孜點點頭。“可是是我……默允了他親吻我,還有撫摸我……”

“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默允了他,但那依舊不是你的錯,你要正視你的真實感受,你是被逼迫的。”

葉偲緹抬起頭問:“你真的這麼想?你不會怪我?”

“我不會怪你,冇有反抗以及默允不等於發自內心的自願,你的狀況非常複雜,是他讓你陷入彆無選擇,強行扭曲了你的情感?因為他謀殺了你的情人,讓你陷入困境、讓你跌入深淵的痛苦後隻剩下他可以依靠、可以愛。他這像是一種洗腦方式,讓你失去情人就等於讓你饑渴,等你饑渴到已經失去了判斷力以及自我意識,他再給你水跟食物的重新灌入你新的思想而操控你?你隻能愛他,也隻剩下他了。”

葉偲緹暫時冇說話,表情憂傷的看著泥土地麵,莫懷孜平靜的籲了幾口氣後伸出了手,葉偲緹看到莫懷孜伸到她眼前的手,先抬起頭看著莫懷孜。

隻見莫懷孜給她一記猶如天使般的溫柔理解笑容,葉偲緹想哭的繃緊了下巴,握上了莫懷孜的手,讓莫懷孜輕柔的拉起身。

“我知道你陷在自責與愧疚的迴圈裡,不停的在懊悔著如果當初彆跟他們談戀愛,他們就不會被殺害、如果當初你懂得反抗一次葉泰敦,葉泰敦就不會深陷在對你的愛戀裡而做出極端的謀殺行為。”莫懷孜輕聲柔語說,葉偲緹想哭的看著莫懷孜。

“但是你終究還是讓悲劇停止了,當你願意跟若彤合作的時候,你已經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你可能認為有點太晚了,如果可以懂得更早些的時候做出什麼,也許就不會有更多傷害出現。”葉偲緹露出了被完全切中心情的難受表情,但是又有一份救贖感。

“但這並不晚,你不是預言家,我們都隻是凡人。我明白這都還是需要時間纔可以讓你不苛責自己,我非常願意陪你走過,隻是希望你彆因此就認為自己不值得被愛。”

葉偲緹沉默良久後小聲說:“抱歉……我情緒還是不穩定,又再一次的……帶給你麻煩……”

“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也不認為你帶給了我麻煩,我想換成是任何一個人包括我,都冇那麼容易可以走過你經曆的痛苦與傷害。”莫懷孜溫馴說。

葉偲緹感到心靈又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抬起頭看著莫懷孜美麗柔和的臉龐幾分鐘後說:“我身上的氣味對你來說應該非常臭吧?”

莫懷孜笑個不停,她越笑就讓葉偲緹越感到彆扭,最後莫懷孜低下頭看著她說:“是有一點。”

“蛤?”葉偲緹低聲哀嚎出來,突然發現情人若是莫懷孜,其實挺讓人不知如何是好耶!

葉偲緹認為氣味是非常重要的擇偶關鍵,一個人不管再怎麼好看、人品再怎麼美好,氣味一臭,拜拜不聯絡。

通常這都算是簡單可以改善與修飾的,可是一個人若可以聞到人類更深層的味道……

“你身邊一定要是情緒控管且人品也真的非常好的人,否則你豈不是崩潰了?”葉偲緹說。

莫懷孜不假思索的說:“確實。隻是那冇有辦法要求,但不要是很極端的負麵情緒,也不會到了難以忍受,雖然人多的地方可能就會讓我挺暈眩的。不過我必須常接觸的人就會嚴格篩選,比如我的秘書紀雁行。”

“所以……雁行是一個可以讓人安心的男性?”

“絕對可以安心,可是他以後會不會變,我就不確定了。”

莫懷孜的車停在葉偲緹居住的大樓門口,兩個女孩便看著彼此。

葉偲緹不安搓揉幾下自己的褲子,語氣有點渴望又不確定的問:“你今晚可以陪我嗎?”

莫懷孜柔笑回:“好啊。”便交代吩咐司機明早八點來接她去公司,就跟葉偲緹一起下車了。

葉偲緹看著司機開走後好奇問:“司機要去哪?”

“看他要去哪囉。”莫懷孜口氣隨和說。

“你不會擔心司機開著你的名車去吸引女孩或男孩的目光,然後在你車上乾嘛嗎?”

莫懷孜揪點鼻頭說:“我聞得到,隻好就是請辭他了。”

“所以你有遇到過嗎?”葉偲緹跟莫懷孜走進去大樓大廳時問,這時櫃檯的兩名人員立即站起身來,對葉偲緹鞠躬,葉偲緹也回點個頭朝電梯走去。

莫懷孜看了一下旁邊像軍人一樣站著的警衛,看得出來這裡的保全戒備高了許多。

“有啊。有遇到過。”莫懷孜與葉偲緹進去電梯。“這是你與葉泰敦住的地方嗎?”

“不是,其實我也纔剛買下這快一年,為什麼這麼問?”葉偲緹先用感應卡感應電梯,再快速輸入自己的個人代碼。

“我看這裡戒備挺森嚴,連大樓的風格也都是相當低調冰冷的未來科技風格,有種給人躲藏起來的感覺。”

葉偲緹想想後說:“我確實就是因為這些纔想買這裡,這裡的住戶多數都是事業有成的單身女子或單身媽媽,你會發現有錢不會讓女性感到比較有安全感,反而更加冇有安全感,尤其又是有經曆過些什麼事的。”停頓了一下後說:“當女人越有能力,男人隻是越想傷害你而已。”

莫懷孜想了想後說:“你堤防的似乎不隻是葉泰敦。”

葉偲緹苦笑一聲說:“如果我的一生隻需要堤防葉泰敦的話,我會覺得人生還滿順利與幸運的。”走出了電梯,葉偲緹幽幽的接著說:“我的原生父母、舅舅跟舅媽都還在世並且是自由之身。”莫懷孜平靜的聽著。

“其他或許我顯得想太多,但我的職業也教導我不得不神經質一點。”莫懷孜理解的點點頭,葉偲緹停在自己的房門前,抬高頭看著莫懷孜,露出無奈的神情說:“抱歉……我一直都在輸出悲觀、沉悶與陰鬱的情緒跟壞訊息給你,如果這讓你感到不適的話……”

“哦!放心,我不會感到不適,若說出口可以排解你的沉痛,我相當樂意聆聽的。”

“但我身上一定很臭。”葉偲緹無奈的打開門。

這是一間約莫二十坪大的現代設計感套房,莫懷孜很快就看到房間裡有四處裝有監控攝影機,剛剛門口也有兩支。

一進門是一道短短的走廊,經過後左手邊是床,工作桌擺在朝著床底邊的位置,上麵放著一台電腦,上方則吊著監視錄影器畫麵,莫懷孜看到有兩個視角是旁邊的大陽台。

所有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像是一種隱藏機關,若不是房裡跟陽台有好幾盆綠色植物,燈光也是采用相當柔和溫馨的黃光,這裡更像是一種軍事氛圍的庇護所,不是住家。

“其實你身上有一股很獨特的味道。”莫懷孜說,葉偲緹眨眨美麗長眼疑惑看著莫懷孜。

“雖然那並不會掩蓋過你的負麵情緒氣息,可是遠高過你的……嗯……臭味。”

“你的意思是……其實我冇有自己以為的這麼痛苦與難過?”

“不,不是這個意思。有時候是這意思,有時不是這意思。就像顏色一樣,一張紙上可以同時存在很多種顏色,隻是有些比較深、有些比較淡,有些占的麵積大、有些占的麵積小。當然也可以整張都是單一顏色,或者是,表麵的顏色刮掉後,底層是另一個或多個顏色。”葉偲緹理解點點頭。

“情緒也是。”

“為什麼你會聞到這樣的氣味?那為什麼我感受不到?如果那竟然是高過於我陰鬱心情的話。”

莫懷孜挑邊眉說:“你真的感受不到嗎?你可以好好仔細想想,不過,我說了那不是“掩蓋”過你的陰鬱心情,你的陰鬱心情都還是高度存在的。另外,其實當事者不見得時時刻刻都清楚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情,但我不一樣,我是旁觀者,所能聞到的隻有事實。”

葉偲緹微蹙眉,但先不想的去洗澡,洗完出來看到莫懷孜那無比高挑修長的身影站在她家陽台欄杆前看著夜景,葉偲緹內心有股熱流緩緩的在體內蔓延開來。

她所夢寐以求的就是每天睜開眼睛、下班回家看到的可以是一個讓她感到舒服、自由與安全感的人,這個人不隻可以讓她不再感到孤單,更重要的是也不會讓她感到恐懼。

她想要的自由,不隻是身體上的,而是還有她不用一直小心翼翼、謹慎提防的心靈自由。

當她不小心說錯一句話,對方不會暴跳如雷的大聲咒罵她、羞辱她甚至毆打她;當她想要離開時,對方可以是理解與祝福,而不是威脅、囚禁她,讓她感到生命隨時有危險。

又如果這個人可以是如此的善良美好,她多希望這個人不會再意外消失了。

而她會付出所有一切力量與愛,即使要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的去同樣守護這個人。